机舱突然剧烈震颤，安全带将顾翊重重按回真皮座椅。他猛地扯下丝绸眼罩，伸了个懒腰。

　　“师兄，还多久到啊？”尾音里还带着慵懒的睡意。

　　楚子航把膝头的《北欧神话考据》翻到折角处，“很快就要落地芝加哥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顾翊坐了起来，深灰色羊毛毯从肩头滑落，“那个叫诺玛的女生订的头等舱太好了，我第一次知道飞机座椅能完全放平成床。对了我睡着前我们聊到哪了？”

　　“你睡着前说到西装男消失，你第二次对瑞安拔刀。”

　　“想起来了，当时我没法确定你死没死，就想着先把那孙子砍了再说。”顾翊抓过冰镇苏打水灌了两口，“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阳光倾泻进舷窗。楚子航整个人浸在光瀑里，却像尊青铜雕塑般冷硬。“我想问你个事情。”

　　“什么啊，师兄？”

　　楚子航转头，“你当时在高架上，有没有见到奥丁？”

　　“奥丁？”顾翊很诧异，那个叫尼伯龙根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祂。

　　“是的，骑着八足天马，手持冈格尼尔的神明。”

　　顾翊摇头，“和我给你说的一样，只有死侍群，没见什么神明。”

　　楚子航望向云海尽头若隐若现的芝加哥天际线，熔金瞳色被垂落的额发遮去大半。“这样啊...”

　　“师兄，是发生过什么吗？”

　　楚子航抬手将遮光板压下三寸，阴影如面纱笼住眉眼：“回头我再给你说吧。”

　　顾翊不知怎地，他能从楚子航身上感受到一股化不开的苍凉，他张了张嘴，却被广播里的空姐打断：“各位乘客，我们即将开始下降......”

　　——

　　两人领着行李走出接机大厅。环视一周后顾翊有些困惑。“诺玛说接机专员到了，这怎么没看见人？”

　　“锵锵——！”

　　斜刺里突然窜出个穿牛仔背带裤的姑娘，栗色短发随着蹦跳扬起：“这里这里！”

　　顾翊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二位好，我是苏雨晴，学院2007级，是你们的接待专员！”女孩伸出右手。

　　“顾翊。”两人手掌一触即分，他垂眸瞥见女孩衣服上别着的世界树徽章。

　　身后的楚子航微微点头，“楚子航。”

　　“你俩比照片上帅好多啊！”苏雨晴不动声色后撤半步，指间变魔术般亮出三张磁卡车票：“专线在B2层，我们走吧。”

　　顾翊看了一眼B2的方向，“请问学院具体在哪？”

　　女孩摇了摇头，“不让我给你们讲的很具体…总之就是在芝加哥北边。”

　　“不能先去芝加哥逛逛吗？晚点去行不行？”顾翊问。

　　“今天不行，等放假的时候再来吧。”

　　顾翊扬起眉毛，“不是军事化管理吗？还有假期？”

　　“当然是有假期的。但相信我...”她回头眨眨左眼：“不如去五大湖玩玩。”

　　·

　　银灰色列车疾驰向北，

　　“是真有钱啊...专门修条轨道就为接学生？这得用金砖铺路吧？”顾翊感慨。

　　楚子航捏着骨瓷杯喝了口茶，“李指挥说每年补贴学生三万六千美元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感慨过了吗？”

　　苏雨晴端着托盘轻盈穿过车厢，“在说补助金？”她将新泡的红茶推给顾翊。“要是接外勤任务，赚得可比补助多哦。”

　　“学生还能出外勤？”顾翊喝了一口。

　　“去年西雅图港口的集装箱事件，就是大三生解决的。如今执行局人手有些吃紧，学生也经常被征调。”女孩回答。

　　顾翊皱眉刚要追问，苏雨晴突然从帆布挎包抽出文件，“麻烦先签这个。”

　　那是一份保密协议，顾翊快速扫过那些“禁止向非适格者透露”“违反者将接受记忆修正”的条款，钢笔尖在签名栏拉出锐利笔画。

　　随后苏雨晴抽出印有槲寄生纹样的入学确认单，“麻烦也签一下这个。”

　　看到两人都签完了，苏雨晴绽开笑脸：“欢迎来到卡塞尔，祝愿你们二位在未来四年一切顺利！到了学校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图书馆找我，我现在在那里兼职。”

　　“一会到了后的流程是什么？”顾翊问。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苏雨晴拍了下脑袋，“一会古德里安教授会来见你们。随后会先给你们分配宿舍，然后…”

　　列车突然冲进隧道，她腕间的银链在黑暗中亮起星子般的微光。

　　当自然光重新涌入车窗时，列车正滑入月台，电子显示屏滚动着「末班新生接驳专列」的红字。

　　“哦，快到了。”苏雨晴看了一眼窗外，“明天会安排你们去3E测试，看看你们二位的血统等级。绝大部分学生基本都报到完了，你们到的稍微有一点晚。”

　　顾翊看着苏雨晴，“那学姐的血统等级是多少呢？”

　　“我啊。”苏雨晴指着自己，“我是A级。而你顾翊，你还没到校就已经是风云人物了，直接压过了加图索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