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青铜病院:凡世之壁

第13章 疯神病院

  宿舍的门无声合拢,像是一道闸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金属墙壁冰冷,反射着惨白的医疗灯光,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却掩盖不住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气息——那正从陆沉体内弥漫而出。

  他站在狭小的空间中央,没有开灯。黑暗如同温顺的宠物,依偎着他,舔舐着他紧绷的神经。

  镜子嵌在墙壁里,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张在外面显得内向、茫然,甚至有些无害的脸,此刻线条却变得锐利而冷漠。

  眼神不再是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是暗流涌动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名为“掠夺”的原始欲望。

  “芬里尔……”他再次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轻微的回荡,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

  复仇的念头并非灼热的火焰,而是一块沉坚硬的玄冰,镇压在他心底,等待着融化成滔天洪水的时刻。

  执刀人基地,077小队,这些都只是阶梯,是工具。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一个足够坚实的平台,去撬动那个庞大的、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优雅而戏谑的腔调,仿佛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正彬彬有礼地敲击着他的颅骨。

  “My dear Master,您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清净时光?真是难得。外面的那些‘小家伙’,虽然比之前的有趣些,但终究还是……嗯,凡俗。”

  是阿耶德。这个自称青铜病院管家的神秘存在,声音里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一抹难以捉摸的……兴奋?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意识微微沉凝。他知道阿耶德想做什么。自从他体内那扇无形的“门”被彻底打开后,这个管家的呼唤就变得越来越频繁,像一个尽职的推销员,不断向他展示着“商品”的诱惑力。

  “主人,您不觉得好奇吗?您体内沉睡的,可不仅仅是那位‘天使’的残骸。”

  阿耶德的声音带着蛊惑,“青铜病院……那才是您真正的宝藏,是您力量的根源。您难道不想……进去看看?”

  陆沉的意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他能感觉到,在自己灵魂的最深处,有一扇古老、沉重、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大门。它一直存在,只是过去的他,如同被蒙蔽了双眼的囚徒,无法察觉。现在,他能“看”到它了。

  没有犹豫,陆沉的意识主动向那扇门靠近。

  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旋转。不是物理上的失衡,而是认知层面的崩塌与重塑。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铁锈和近乎实质的腥甜腐朽气息。眼前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缺乏光线,而是具有实质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由疯狂和绝望构筑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停止了。他“站”在一条幽暗的走廊里。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类似凝固阴影的材质。两侧延伸至视野尽头的、一模一样的青铜色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触感和令人窒息的死寂。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这沉重的氛围压垮、吸收。

  这里就是青铜病院?

  陆沉的“视线”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扉。他能隐约感觉到,每一扇门背后,都囚禁着超乎理解的恐怖存在。它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狂暴如烈焰,有的阴冷如深渊,有的混乱如呓语……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深刻的“病态”。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主人。”阿耶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沉转头,“看”到阿耶德具现化的形象。依旧是那个严谨到刻板的英伦老管家,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和玩味的光芒。他仿佛是这片压抑空间里唯一的“活物”,或者说,唯一保持着“清醒”的存在。

  “感觉如何?这可是您专属的领域,独一无二。”阿耶德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舞会,“虽然目前还略显……简陋,但潜力无限。”

  陆沉的目光越过阿耶德,落在不远处的一扇青铜门上。与其他门不同,这扇门上传来的感觉格外强烈,也格外……混乱。那是一种极致的骄傲与极致的自卑交织,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与支离破碎的理智共存。他能“听”到无数矛盾的声音在门后嘶吼:太阳的光辉、月亮的清冷、射落星辰的豪迈、被遗忘的痛苦、无尽的追逐、永恒的迷失……

  “哦?您对一号病房的‘客人’很感兴趣?”阿耶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真是敏锐的感知力,不愧是我的主人。”

  “他是谁?”陆沉的意识传递出疑问。

  “一位老朋友,或者说,一位曾经试图挑战天空的……病人。”阿耶德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领结,

  “按照你们东方神话的说法,他叫后羿。当然,是那个射日的后羿,不是凡间的那个。”

  后羿?射日的古神?陆沉心中微动。他记得岳山口中提到过,三十五年前的黑雾事件,导致了许多神话存在的苏醒。难道……

  “看来您有所耳闻。”

  阿耶德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

  “没错,这位‘逐日者’先生,正是在那场席卷全球的‘神话复苏’浪潮中醒来的古神之一。只可惜,醒来的过程似乎不太顺利,或者说,醒来后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庞杂,导致他的神性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阿耶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简单来说,他疯了。患上了相当棘手的……嗯,精神分裂症。

  时而认为自己是光耀万世的射日英雄,时而觉得自己是不可饶恕的罪人,时而又变成追逐幻影的偏执狂。相当……有趣,不是吗?”

  陆沉沉默着,感受着门后那股越发狂躁混乱的气息。疯了的古神?被关押在他体内的这个诡异病院里?

  “那么,主人,现在您有两个选择。”阿耶德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充满了诱惑,

  “您可以选择无视他,让他继续在这扇门后沉沦于自身的疯狂。或者……”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危险,

  “您可以尝试去‘治疗’他。”

  “治疗?”

  “是的,治疗。”

  阿耶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铜病院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囚禁。它更是一个……‘疗养院’。而您,主人,作为病院的主人,拥有‘治疗’这些病人的能力。”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当然,‘治疗’的过程,可能会伴随着一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您可以‘理解’病人的痛苦,‘感受’病人的力量,甚至……‘吸收’他们因疯狂而逸散的神性碎片。”

  吸收神性碎片?

  陆沉的意识猛地一缩。他体内的黑暗血脉,那股源自帝皇级别的掠夺本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出了饥渴的咆哮。

  这才是阿耶德真正的目的!所谓的“治疗”,本质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掠夺和吞噬!

  “啧啧,看看您体内那诚实的反应。”阿耶德仿佛能看到陆沉血脉的躁动,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您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这青铜病院简直是绝配。”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羿·逐日者,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古神。他的力量,他的神话,他的一切,都可能成为您成长的资粮。只需要您伸出手,推开这扇门,开始您的第一次‘治疗’。”

  阿耶德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戏谑地讲述起后羿射日的神话,却刻意扭曲了其中的细节,将英雄的壮举描绘成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和对太阳的畸恋。

  “想想吧,主人。射落九日的伟力,追星赶月的神速……这些力量如果被一个‘精神正常’的存在所掌握,该是何等景象?”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您需要力量,不是吗?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为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而力量,就在这扇门后,唾手可得。”

  陆沉的意识在剧烈地翻涌。一方面,是对这种近乎“食尸”般获取力量方式的本能警惕;另一方面,却是对力量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他的本性,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

  利用疯神的碎片来武装自己?这听起来……很符合他的风格。

  “当然,‘治疗’并非没有风险。”阿耶德适时地泼上一盆冷水,虽然语气依旧轻松,“病人的疯狂可能会反噬您,污染您的精神。您需要足够强大的意志,才能在‘治疗’过程中保持自我。不过我相信,这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陆沉的意识缓缓从那扇门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阿耶德身上。这个管家,看似恭敬,实则无时无刻不在诱导和试探。青铜病院,这些疯掉的古神……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外部的世界危机四伏,执刀人基地也并非绝对安全。他需要尽快变强,需要足以自保和复仇的力量。而青铜病院,这个只属于他的秘密领域,无疑是他最大的底牌。

  “我知道了。”陆沉的意识传递出平静的讯息。

  “明智的决定,主人。”阿耶德抚胸行礼,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那么,您打算何时开始您的第一次‘诊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青铜门,感受着门后那混乱而强大的气息,仿佛能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无尽的光与暗中挣扎。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抽离。眩晕感再次袭来,周围的景象如同退潮般消散。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狭小的宿舍里。冰冷的金属墙壁,森白的灯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旅行。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肉体上的训练更加剧烈。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青铜病院的体验,真实得可怕。

  “主人,感觉如何?”阿耶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带着几分关切,但更多的是期待。

  陆沉没有理会他。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那双眼睛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青铜病院的幽暗光泽,以及一抹……难以名状的兴奋与决然。

  利用疯掉的古神来获取力量……这听起来疯狂,甚至有些亵渎。但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亦正亦邪?或许吧。但他从不在乎标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镜面,仿佛在触摸另一个自己——那个隐藏在善良面具之下,冷酷、理智,甚至有些不择手段的灵魂。

  “后羿……”他轻声念道,这一次,不再是疑问,而是决定。

  门已经打开,道路就在眼前。无论门后是宝藏还是深渊,他都必须踏进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他仅剩的温暖。

  青铜病院的第一次“治疗”,此刻,便将开始!。

  陆沉深吸一口气,意识再次沉凝,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推向了那扇囚禁着“后羿”的青铜大门——门扉开启的刹那,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灵魂焚化的气息狂涌而出,伴随着一声震彻整个精神空间的怒吼:

  “太阳——!!!”

  与此同时,陆沉感觉自己左臂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这股气息引动,开始灼热发烫!

  夜色渐深,基地陷入了暂时的宁静。但在陆沉的内心深处,一场源自古老神话的疯狂呓语,正伴随着力量的诱惑,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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