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钊的讲述还在继续：“那县令打开城门，蛮夷蜂拥而入，我们只能拼死抵抗。经过一番厮杀，才带着大部队从蛮夷手中逃脱。”

　　他擦掉了眼泪，有些担忧，也有些自责的看向洪毅。

　　洪毅见状，叹息一声：“黄钊，你无需自责。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带领部队成功逃脱，已经是极大的胜利。”

　　能尽可能保证大部队的完整性，留下更多的有生力量。

　　才有反击的机会！

　　否则，如果连边军都没了。

　　就算是洪毅回来，想要反击，恐怕都做不到。

　　黄钊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洪毅的目光。

　　王林察觉到不对，看向小飞，小声询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隐瞒？”

　　“算是吧。”

　　小飞撇嘴：“当时的情况紧急，黄副将原本还不想走，说是要与边城共存亡来着！”

　　王林：“……”

　　洪毅：“……”

　　尽管王林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小飞可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他性子一向憨直，不喜欢那么多弯弯绕。

　　看不顺眼的地方，当然要直接说出来。

　　黄钊闻言也是垂着头，有些沮丧：“抱歉，将军，是属下的错……”

　　洪毅见状，拍拍他的肩膀：“罢了，早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

　　这种事，的确是黄钊能做得出来的！

　　毕竟在洪毅没有做出决定之前，边军，是属于大乾朝廷的边军。

　　边军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大乾的边境，为了保护边城内的百姓不遭受迫害。

　　倒也不能说黄钊的做法有什么错。

　　只是有些不分场合罢了！

　　“将军，如今咱们该如何？有您回来，兄弟们也重新有了主心骨，一定能一鼓作气，将那伙蛮夷驱逐出去。”

　　黄钊见洪毅并没有责怪他，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洪毅摇头问道：“这个不急，你们躲在这里的时间，有没有打探边城那边的情况？还有蛮夷的动向？”

　　“有！”

　　小飞立即点头。

　　这部分的工作安排，基本上都是他在做。

　　换言之，黄钊在被迫放弃防御边城，又看到那么多兄弟因为他的错误决定惨死后。

　　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废人。

　　根本做不出什么决定！

　　当时如果不是有小飞在，且王林帮小飞争取到了足够高的权利。

　　恐怕现在边军能剩下多少人，都不好说。

　　“说说。”

　　王林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蛮夷入主边城后，倒是没有在边城大开杀戒。我的人秘密潜入边城，传来的消息似乎都在说，那县令已经彻底投靠了蛮夷。”

　　小飞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着实是想不通，如今那位边城县令，好像是姓王吧？

　　是京城王家的旁支来着！

　　有这样背景的人，放着自己大好的将来不要。

　　为什么要投靠蛮夷？

　　还是说，京城王家已经和蛮夷达成了什么合作？

　　连边城这种边关重镇都能随意的拱手让人，看样子京城王家也没什么头脑。

　　“果然……”

　　王林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又追问道：“之前让你们关注的那个商队，是否有与蛮夷接头？”

　　“这个，我也不确定。”

　　小飞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的人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边城，那边太危险了。

　　就算是还留在边城的，也不能随意传递消息出来，一旦暴露，蛮夷杀人可不讲究什么证据。”

　　如今边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有秩序的样子。

　　之所以蛮夷没有对边城百姓出手，多半是与那县令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若是主动招惹到他们，或者是被他们发现端倪。

　　蛮夷自然也不会讲什么道理。

　　无论是有问题的人，还是普通百姓。

　　边城最近，着实是死了不少人。

　　“该死的！”

　　洪毅气愤的骂骂咧咧。

　　可除了骂骂咧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洪叔，先别着急生气。”

　　王林安抚了他一句，又继续看向小飞：“我们来的时候，发现附近的村落基本上都是人去楼空，还有少数村落……”

　　说到这，王林也有些说不下去。

　　尸横遍野的场面，听说和亲眼见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小飞也有些沉默，叹息一声。

　　黄钊又低下头，开始自责起来：“抱歉，将军，是属下无能。”

　　“这件事你知道？”

　　洪毅挑眉，看向黄钊。

　　对于小飞的做法，他没什么好评价的。

　　有勇有谋，敢想敢干。

　　这种人在真正的战场上，往往能创造出不同寻常的奇迹。

　　而黄钊……

　　哪怕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却还是这样怯懦，遇事不决的样子。

　　当真是让他有些失望啊！

　　“属下知道，其实我等逃离后，除了在这里驻扎下来，等候将军归来外。

　　剩下的时间，也有派人将附近村落的百姓收拢，保护他们的安全。

　　不过终究有些行动不够及时，还是有百姓惨死，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已经……”

　　黄钊惭愧的低着头。

　　他真的尽力了！

　　小飞和他说，百姓的事情后，他就意识到那些周边村落的百姓恐怕会遇到危险。

　　于是立即兵分两路，带人去收拢那些村落的百姓。

　　然而，他们终究没有赶上！

　　甚至，看到那些尸横遍野的场面后，没有去帮着村民收拢尸体。

　　不是不能，而是拖延的时间太长，有暴露的风险。

　　“唉！”

　　洪毅叹息一声。

　　他没有去责怪黄钊。

　　相反，他更怪自己！

　　如果不是当初他这个愚忠的脑袋，一门心思想要去京城，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诚。

　　抛下了黄钊等人，抛下了边军。

　　他们也不会面对那样的局面！

　　如果有洪毅坐镇边军，就不会安排黄钊他们去驻守边城。

　　也不会出现蛮夷越过边军，直接兵临边城城下。

　　更不会出现边城县令主动开城门，迎接蛮夷进城的惨剧。

　　而这些……

　　“王小子，这些事，难道京城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吗？”

　　洪毅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说他与辽国有交流，通敌这些都是假的。

　　但证据却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皇帝的桌案上，让皇帝信以为真。

　　那么这些真实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皇帝却像是完全看不到？

　　“洪叔，你当真以为咱们那位陛下，手中有多大的权利吗？他也不过是某些人手中，好用的棋子罢了。”

　　王林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皇帝能力不足还容易轻信于人，且对于朝中大臣的话语深信不疑。

　　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