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逼迫
前世人们常说,“从前车马慢,书信远——古人的生活,是刻在时光里的从容。”
但许安淇觉得,这话不对,他看韦县丞的马车就不慢,那轮子骨碌骨碌转得老快了。
“许安淇,许安淇,我们不跟上去吗?”
水水发出了疑问。
“当然要的。”
回答水水后,看着朝县衙方向离去的马车,许安淇抛开奇怪的想法,紧跟了上去。
......
淇阳县衙。
李慎之正在书房中,处理几日堆积的公务。
卷起袖口,揉了揉紧绷的额头,缓解疲劳,李慎之长叹一口气。
自几日前,那些斗级衙役被人打的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被扔在大街上后,他就一直在召集人手追查线索。
但还没查到什么,紧接着次日捕头王猛就被割了舌头打断了四肢扔在了韦府门外。
总不能不管呐,也得查。
但县衙另一个赵捕头,被许安淇叫去治水,兹事体大,也不好调回来。
而他手上也因此没有好的人手可用。
无奈,李慎之只得压缩休息时间,几日间没日没夜的带着人亲自查案。
但结果嘛......
虽然称不上真相大白,那也是半根毛都没查到。
对官差下手的凶手的线索,除了绣春坊中动手的痕迹,以及王猛宅中那几道刻在墙壁上的刀剑痕外,李慎之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仿佛那凶手是杜撰出来的一般。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通过热心群众,他得到了许多可以称得上掷地有声的,关于受害官差们各种恶行劣迹的证据。
比如,衙役捕快在执行公务时,常以各种借口向百姓索要费用,例如传唤时的“鞋钱”“路钱”、拘押时的“解绳钱”等。
若民众不配合,便以暴力威胁或栽赃陷害,或是故意加重刑罚,或是私刑来取乐泄怨。
而不执行公务时,吃霸王餐、调戏寡妇、制造事端敲诈钱财等等,也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可以说,他们若是脱了那身官皮,便和地痞流氓没有任何区别,而穿着那身官皮,还比地痞流氓要可怕。
也难怪那些百姓在看到衙役们的惨状后,不仅不害怕,反而拍手叫好。
几日的追查没有成效,外加得知了这些衙役的恶行后,李慎之只得回到县衙处理公务,让手下之人继续追查。
而眼下,他手上正处理的,便是衙役恶行导致的众多遗留问题之一。
有不少酒肆反映那些衙役总以“把帐记在衙门上”为理由,常常连吃带拿,而当酒肆想去衙门要债时,却被各种推诿阻止,甚至还有些人被揍了几顿。
“李知县,李知县!”正烦着该怎么解决的李慎之,被外面传来的急切声音打断思绪,目光移到了门外。
却见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书房大门被大力推开,一道被人几人抬起的肥硕身影映入眼帘。
“韦梁?!”看清那肥硕身影后,李慎之十分讶然。
“你不是告假在家养伤吗,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几位韦府家丁将韦梁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安放在他们带的地毯上,李慎之嘴角抽搐。
韦梁强撑着抬起上半身,抬手示意家丁退下后,方才开口道:
“本县丞当然是有要事,需与知县你商讨。”
李慎之捏着毛笔的手,缓缓放下,他有些好奇。
“哦?”
“是何要紧之事?”他顺着韦梁的话问道。
“想必李知县你,为淇阳最近几日发生之事,忙的焦头烂额吧?”
韦梁并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绕了个圈子。
他想要获得李慎之庇护,但不愿意就为此低头,因此,他需要掌握主动权。
“哼,你还有脸问?!”
一听这个,李慎之就来气,不说其他人,就他所得知的那些衙役恶行里,和王猛沾边的就有接近半数。
而那王猛,县衙之人都知道,他是这韦梁的头号心腹。
“若是我说,那要紧之事,便是关于袭击官差的凶手的线索和信息,李知县,你信,还是不信?”
韦梁不甚在意李慎之的情绪,自顾自说着。
毕竟先前他们便结下了梁子,李慎之能给他好脸色才是奇怪。
“什么?!”
“你有线索?!”
李慎之一听,便坐不住了,此事恶劣,他追查几日,毫无成果,已经快成了心结。
此刻一听闻韦梁有相关信息,很是激动。
见此情况,韦梁心下一喜,看起来,李慎之很重视这案子,那...他有很大把握掌握主动权得到庇护了。
他不紧不慢道:
“那是自然,若非是得到了如此线索,本县丞何必亲自拖着重伤之躯,前往县衙?”
“那你快说,快说!”
李慎之不疑有他,催促道。
在他看来,韦梁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有要紧之事,后者何必还需要他人抬着进县衙?
再看躺在地面地毯上的韦梁,面无血色,身上缠着不少绷带和竹夹,还能闻到一股草药味,一看就是重伤未愈的样子。
总不能都这样了,还特意来消遣自己吧?
至于为何他不让家丁来给自己传消息,而是亲自到场——许是为了保险起见。
“说,没问题,但本县丞有一事,需要李知县你答应,你答应了,我便如实相告,你若是不答应,那就罢了。”
韦梁强压住心中欣喜,仍旧维持一幅不急不慢的样子,开始提要求。
“是何要求,你说!”
李慎之丝毫不意外,他可不觉得,韦梁会平白无故的递送如此重要的消息给他。
“你向朝廷申请调令,去别的地方当官,给我把县令之位让出来。”
韦县丞张口就来。
“不可能!”李慎之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是在消遣我?!”
他神情愤怒,韦梁之言实在是荒唐的过分了。
见此,韦梁也不意外,他本就没想过李慎之会答应,只不过是铺垫,为了接下来的要求让后者不好拒绝罢了。
“既然你不肯,那,我要你身边的高手贴身保护我一段时间,总可以吧?”
韦梁说完,有些紧张却也带着期待的看着李慎之,却不料,后者竟露出一脸茫然神色。
“???”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本官身边哪来的什么高手?”
“难不成你说的是,赵捕头赵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