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多出的银钱
“狱丞大人,我的家眷在哪里?”
许安岭急忙问道。
“许老弟不必担心,我这就让程万景去把他们带来,你先看看东西有没有问题。”
说着,狱丞便挥挥手,示意程万景前去将许安岭那些家眷从牢房中带出来。
程万景没有推脱,立即转身往牢房走去。
见状,许安岭稍微放心了几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桌上的木箱中。
箱子里主要的东西,便是他先前穿在身的皂色胥吏服,以及身份腰牌和一包绣着简单山峰状的小钱袋。
剩下的,便是一些诸如水囊一类的杂物了。
令许安岭意外的是,钱袋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依稀记得,在被判抄家的前几天,他将银钱分装到三个钱袋,给了许安淇。
又因为祭祀事宜催得紧,来不及回去装,导致钱袋是空的。
但......
为什么钱袋里,会有碎银?!
而且掂起来感觉还不少。
看那钱袋上的花纹,是小娘给他缝的,也没弄错啊。
许安岭百思不得其解,面色迷茫。
见许安岭皱起眉头,表现得一幅困惑的样子,狱丞伸着脖子看去,发现他手中正拿着钱袋。
“许老弟,难不成,这钱袋里银钱数目对不上?”
狱丞询问道。
“狱丞大人,的确如此。”
许安岭老实道。
“许是当时登记物件不慎遗失了,少了多少银钱,许老弟你先同我说说,待我上报衙门申请赔偿。”
狱卒如此说着,心中暗骂不已,那些糟了瘟的狱卒,什么东西都伸手要过一遍油水。
先前他去取许安岭的物品时,特意留了个心眼查看钱袋,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他只得先将自己身上的那些零碎银子放入钱袋中。
却没想到,还是少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是,不是少了,我记得很清楚,我那钱袋先前本就是空的,理当不该有银钱才对。”
许安岭挠挠头,用一种迷茫的语气解释道。
“少了——”
“原先便是空的?!!”
正想着要怎么从狱卒的工食银上抠出自己搭进去的那些银钱的狱丞,听完许安岭的解释后,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不由得大喊出声。
“对啊,本来就是空的。”
“狱丞大人,你怎么了?”
许安岭被狱丞忽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在回答其提问后,关切问着。
“没......没事,那多出来的银钱,许是狱卒不小心装错了,许老弟你收着便是。”
狱丞讪讪道。
事已至此,那钱袋里的银钱是自己垫进去的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呀。
因此,心头滴血的狱丞只得故作意外的摆摆手,示意许安岭直接笑纳便是。
“这不太好吧。”
许安岭想也不想,连连摇头,就要把那些银钱倒出。
“许老弟,你的家眷我带来了,他们身体虚弱,还在后头慢慢走,待会让他们按个手印便可出去了。”
就在这时,程万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悠哉游哉走回来的程万景说完才发现,管事处里的氛围,似乎不太对劲。
他看见,狱丞面色有些复杂的盯着许安岭,而许安岭手中拿着一个钱袋,似乎正要倒出来。
作为一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在淇阳县牢中当差多年的骨干狱卒,程万景霎时便判断出了是何情况。
定是狱丞贪了许安岭钱袋中的银钱,而后者发现钱袋轻了不少,狱丞不承认,许安岭要当场抖出来数过。
这狱丞,怎么如此昏聩!
得出如此判断后,程万景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哎,许老弟呀,这些银钱你先收着,若是少了些,你尽管说,到时候狱丞自会上报县衙补偿与你。”
程万景连忙走上前,不由分说的阻止了许安岭想要将银钱倒出的举动,并劝道。
“欸,不,不是.......”
许安岭呐呐道,但程万景摆手表示,无需多言。
随后他又马上走到桌后,凑在狱丞耳旁轻语道:
“狱丞大人呐,您也是明事理的,这许安岭现在官复原职,还有个当了水官还是知县眼中红人的弟弟,如今这淇阳的情况,可不好得罪他们,您可不能被一时贪心蒙了眼呀。”
“不是,你——”
狱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程万景打断。
“欸,狱丞大人你可要听劝,形势比人强,为了贪墨这点银钱得罪此人,不值得啊。”
狱丞越听脸色便越发的黑。
程万景却以为狱丞还是不愿放弃这些贪墨的银钱,就要继续开口劝说。
“不是,程老哥,你误会了,这钱袋是我的,但当时是空的,这银钱不是我的,是不知何处来的,狱丞大人要我收下,但我肯定我不能要啊。”
而许安岭被程万景打断想要说的话后,终于又找到机会将先前的事情概括说出来给后者听。
!!!
程万景听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坏了,判断错了!”
看着面色阴沉的狱丞,程万景想扇自己几耳光。
“不对,还有补救的方法!”
为了避免得罪狱丞,按照许安岭所诉,程万景再次发挥他多年的从狱经验,做出判断。
定是狱丞见许安岭刚出狱,有用得上银钱的地方,想要借此给后者送些银钱,让其欠个人情,但又不想明说,因此才塞到钱袋里。
那只要让许安岭收下这钱,那自己不就将功抵过了?!
做完判断后,程万景再次明晰了局势,也想到了该如何做。
他微不可察的用手肘捅了捅狱丞,吸引后者看向他后,递了个眼神过去。
“狱丞大人放心,我定会让许安岭收下这银钱的。”
程万景想传递如此信息。
狱丞看着程万景递过来的那很是了然的眼神后,心道:“难不成这厮,想明白那是我的钱,要给我要回来了?!”
念及此处,他觉得程万景倒也不是没救,便还了个鼓励的眼神,期待后者能帮他拿回银钱。
却见程万景走上前,自信道:
“许老弟,虽说这银钱不是你的,但既然在你钱袋中,
那你收下便是了,此事乃狱卒典吏的失误,自当他们自行负责,
又怎有让你还回来的道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