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战将起
朝中群臣激愤,霍氏一党纷纷请战。
见此情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霍光终于变了脸色。
霍云要出征之事,事先未曾向他透露之言半语,如今确是众口一词。
这说明什么?
说明霍云,霍山敢背着他结党营私了。
如今可不是刘贺刚登基的时候,霍云一旦出征,长安防卫必定空虚。若是刘贺以此扩招羽林……
再者,一旦霍云失败,必定会连累霍氏一族。
天子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这不是主动送刀过去让天子捅吗?
霍氏一脉领军出征,利大于弊,除非此战必胜。
可霍云不是霍去病,他能百战百胜吗?车师不算什么,但车师后面还有匈奴。
匈奴虽然已遭受重创,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有不慎,便是军破身死。
“唉。”霍光暗自叹气。虽然有种种弊端,可他却不能出言反对。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
若是他出言反对,当然可凭借自身的权威强行将此事压下。
可压下之后呢?
霍云霍山会不会因此心生不满暂且不论,满朝公卿会如何看他?
连自幼培养的侄孙都与他不是一条心,霍氏还有未来吗?
没有未来的霍家,还值得人追随吗?
即便他对人有知遇提携之恩,可那些人又不是孤身一人。为了子嗣,为了身后的家族传承,就算内心不愿也会明里暗里向天子靠拢。
到那时,人心思动下属离德,霍氏才是真的没有未来了。
与上述种种相比,羽林的扩建简直不值一提。
毕竟光禄勋是霍禹,只要他小心谨慎,刘贺便翻不起大浪。
“大将军以为如何?”刘贺开口问道。
霍光躬身行礼道:“车师杀我大汉百姓,自然当伐。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欲伐车师,便不可只伐车师。”
“大将军何意?”刘贺佯装不解的问道。
霍光也知道刘贺是在装糊涂,回答道:“昔日陛下欲讨伐匈奴,仓禀足,民力富,良机现时可一战定乾坤。”
“如今良机已现,臣以为当起兵攻伐匈奴,彻底解决大汉边境之危。”
刘贺闻言也涌起了几分热血,终于要打了,他的机会来了。
“何人为将?”
霍光略微思索后说道,“臣举荐,大司农田广明为祁连将军,领兵四万骑出西河;度辽将军范明友,领兵四万骑出张掖;前将军韩增三万余骑出云中;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领兵五万余骑出酒泉;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三万骑出五原;以常惠为校尉,持节护乌孙兵共击匈奴。”
“都尉霍云求战心切,可领羽林卫为赵充国所部前锋。”
“如此,便依大将军所言。”刘贺点点头,说着话锋一转,“不过,羽林出征,独留期门显得有些厚此薄彼。”
“还是让期门军随霍都尉一起历练吧。都是年轻才俊,未来的栋梁之材,岂能不知兵。”
期门军地位在羽林之上,秩比郎官,是故有期门郎之称,多为各地的年轻才俊与勋贵子弟。
若是讨伐匈奴,朝中百官或许会心生担忧。可若是车师,那便毫无顾忌。
五路大军,匈奴自顾不暇,车师区区小国还不弹指可破。
有比这还好的立功之所吗?
“陛下圣明!”
……
朝会结束,霍光便将霍禹,霍云,霍山三人带回府中。
“跪下!”霍光厉声喝道。
三人身子一颤,跪倒在地。
霍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叫霍禹起来,“谁人指使你自作主张的?”
霍云虽然谈不上聪明,但他也不傻,自然不可能把刘贺供出来,“是侄孙立功心切,并无他人指使。”
“为何不事先言明?”霍光强忍着怒意开口问道。
霍云叩首道:“叔祖待侄孙甚厚。侄孙知晓,叔祖往日是担忧侄孙安危。可侄孙乃冠军侯之后,如今未立寸功,将来九泉之下何以见列祖列宗。”
霍光怒极反笑。他往日不派霍云出征,除了爱护以外,更多的是担忧霍云无领兵之能。
世人皆知晓冠军侯从不与士卒同甘共苦,出征自带庖厨,所带肉食烂了也不会分给士卒。
霍云作为霍去病之孙,将祖父的骄横学了十成十,但霍去病的果敢,坚毅,赏罚分明确只学到了三分火候。
若是让此人独立领军,霍光担心他会在战场上被自己人射冷箭。
但愿此次能让霍云成长吧,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霍光长叹一口气,“此次出征,以赵充国为主,切莫自作主张。”
霍云面带不服,但还是拱手道,“侄孙谨遵教诲。”
“我乏了,退下吧!”
霍云霍山行礼后,转身离去。
霍光看着兄弟俩的背影,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
霍禹不解的问道,“云儿有立功之心,这是好事,阿父为何长吁短叹。”
霍光瞥了一眼,并没有解释,只是冷冷的说了句:“自己悟。”
他如何不知霍云的背后是刘贺在指使。
想要霍云背着他自作主张,只能给予霍云他给不了的东西。
他的权势已到了人臣之极,他给不了的,又有谁能给?
世间只有一人——未央宫的天子。
至于给予的东西,应该是爵位!
冠军侯三字实在是太耀眼,谁人能不动心?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霍光知道结果,也不能点破。
有些话没说出口前不过轻飘飘一句,说出口后却有千斤之重。
一旦点明,霍云将如何自处,霍山又将如何自处。
若是霍禹能悟出其中缘由,他不说也无妨。若是霍禹想不明白,他就更没有说的必要了。一旦霍禹露出破绽,反而徒增间隙。
说到底,还是霍禹能力不够。若想执掌朝政,需要霍山霍云,一文一武相辅佐。若是霍禹能独当一面,他何须如此。
另一边,霍云兄弟二人从大将军出来。
霍山知晓霍云立功心切,临别之际,不放心的叮嘱道:“战场凶险,兄初历战阵,切莫孤身犯险,孤军奋进。”
“赵将军深谙兵事,兄长只需听命而为,必可建功立业!”
霍云面露不屑之色:“弟不必担忧。我乃冠军侯之后,岂是碌碌无为之辈。
虽未领兵,但弓马娴熟,往昔狩猎之时,百余人如臂指使。狩虎猎熊,无往而不利。
若是叔祖早日让我领兵,或许我已成为不逊祖父的世间名将,扫平边患,让匈奴闻风丧胆。”
“好在如今也不晚。弟在家稍候,兄数月便回。”
霍云言罢连马车也不坐了,抢过侍从坐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此战必定让蛮夷知晓昔日冠军侯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