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守护车师百姓
“末将不敢。”
霍云冷哼一声,拍马离去。他是骄横,不是蠢。
赵充国有专断之权,如果是他敢抗命,赵充国也真敢砍了他。
在军中,主将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就算他死了,霍光内心不满,表面也得说一句杀得好。
三日后,大军再次拔营。赵充国没有计较霍云之前的冒犯,依旧任命其为先锋。
对此,霍云心有感激但不多。在他看来,若不是赵充国和横加阻拦,他早就追上车师大军,一网打尽了。
如今白白浪费三日,给了车师喘息之机。
“驾……”
霍云率军一路急行。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一顶帐篷中车试过的国相沮渠明与将军折罗孚也在讨论汉军。
国相沮渠明率先开口,“汉军已至,用不了几日就会到达王城。”
“到时候该如何行事?”
一旁的折罗孚毫不在意,割下一块羊肉放进嘴中:“国相不必担忧,到时候王上率领我们出城投降,用不了几日汉军自己便会退去。”
作为领军打仗的将军,说起投降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而有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车师作为夹在汉朝与匈奴之间的小国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谁强依附谁。
以往他们都是依附于匈奴,因为匈奴近在咫尺,而汉军远在千里之外。如今汉军已到,而匈奴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自然会投降大汉。
向强者低头为的是保全自身。以及车师百姓——不丢人。
沮渠明重重叹了一口气:“若是往日投降汉军,并无不可。”
“可如今,我等即便是投降汉军,也免不了身首异处。”
折罗孚闻言大惊,“为何?”
沮渠明撇了一眼帐外,小声说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就是大王所抢的丝绸。”
“自然知晓。”折罗孚点点头,“那批丝绸精美异常,比往日汉朝商人送过来的要好上不少,大王赏赐了我两匹,我正打算回城之后做几件衣裳?”
“可这与汉军有什么关系?”
沮渠明暗暗瞥了一眼折罗孚,心里暗骂莽夫。
当时抢丝绸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若是寻常的商人怎会一次运送几千匹上等的丝绸,而且还配有精良的护卫,战力不在车师王亲卫之下。
所以他后面留了个心眼。将护送丝绸的护卫暗中保下一人,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批丝绸乃是大汉天子的丝绸。
“据我所知,这批丝绸出自少府!”沮渠明见折罗孚一脸的茫然,无奈的解释道:“少府就是大汉皇帝的管家。”
“这批丝绸其实是大汉皇帝的丝绸。”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大汉皇帝,有人抢了你的丝绸,还杀了你的护卫!你会怎么办?”
“我会砍下他的脑袋,将他的妻儿贬为奴隶,供人取乐。”折罗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此言一出,折罗孚也反应过来了,嘴里的羊肉也不香了。
“国相你的意思是说汉军此次是为了复仇而来,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反应过来的折罗孚周第一反应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
“我这就去通知大王,即刻撤退。”
“且慢。”沮渠明急忙拦下折罗孚,“将军打算往哪退,往匈奴吗?”
“匈奴人知道汉军前来,跑的比草原上的兔子还快,难道将军认为这样的匈奴能挡住汉军?”
“即便匈奴人运气好躲过了汉军?可将军想过没有,匈奴人几时正眼瞧过我车师。”
“我等为将为相时,匈奴人都对我颐气指使。都是我的投奔匈奴寄人篱下,说不定用不了几次就会变成匈奴人的奴仆。”
“难道将军愿意附身成为匈奴人的上马的工具吗?”
此时折罗孚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问道,“依国相之见,我等应该如何?”
沮渠明捋了捋胡须,招手示意折罗孚凑上前:“为今之计,只有杀大王提着大王的人头向汉军请罪。”
“同时请汉军在车师驻军,这才是我的唯一的出路。”
折罗孚脸色大变,“噌”的一下长刀出鞘,“国相想谋害大王。”
刀架在脖子上,沮渠明却丝毫不慌。他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的说道,“将军不愧为车师的忠臣良将。”
“可将军是否想过,将军的妻子会因为将军的忠诚被人取乐,将军的孩子也会因为将军的忠诚身首异处,车师的百姓会因为将军的忠诚受战火之苦。”
“交河城破,百姓死伤无数,车师国从此不复存在。”
“如果这就是将军想看到的,那就请将军动手吧。”
沮渠明言罢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折罗孚脸色凝重,一时间竟觉得手中长刀有千斤之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帐内唯有折罗孚粗壮的呼吸声。
沮渠明缓缓睁开眼,不动声色的拨落肩上长刀:“将军大义,在下不胜钦佩。”
“咣当”一声,长刀落地,好似折罗孚的那颗忠心。他长叹一口气问道,“若是杀到大王,汉军依旧不准我等投降呢?”
沮渠明笑了笑,斩钉截铁的说道:“汉军必定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将军之前不是还疑惑汉军为何不立马追击我的吗,这便是原因所在。”
“若是汉军想不顾一切的复仇,得知我等退军岂有不追之理。如今不追就是为了方便我等行驶到那时少一番血战。”
“汉将赵充国可保存麾下士卒,我亦可守护车师百姓。”
“守护车师百姓。”折罗孚喃喃自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许久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沮渠明,转身离去。
沮渠明并无半分恼怒,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
他知道折罗孚已经被他说服了,车身王乌贵死定了,同样他这条小命也保住了。
他日后还是车师的国相,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会成为车师的新王,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汉朝人重创匈奴让他们没有再战之力,或者汉朝人驻军车师。
虽然汉朝人驻军会让他的头顶多一位异父异母的亲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昔日匈奴人在车师时,他也是当亲爹一样伺候,现在将亲爹换成汉朝人,说不定他的日子还会比以往过的更好一些。
毕竟汉朝人有礼仪廉耻,而匈奴人则没有这玩意。
他的第六房小妾就是因为匈奴人的都尉多看了一眼,当街就被抢走了。这要是换成汉朝人,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最起码汉朝人要人时会暗示或者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虽然理由本身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有没有这个理由非常重要。
当夜,折罗孚亲率亲卫杀入车师王王帐。
一刻钟后,喊杀声停歇,乌贵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