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明神武典》
次日,正午。
青石练功房。
叶承霄身着素袍,端坐蒲团之上。
身旁还罗列着《太极拳经》、《无上瑜伽密乘》、《四照神功》、《易筋经》、《洗髓经》《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玄冥神功》、《九阴真经》……等诸多武学秘籍。
他眯眸思索,低声自语:
“是时候创出一门大成功法了……我已修至全阳之境……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下一步应当阳中生阴,阴阳并济!”
取九阳的阳,玄冥的阴,混合太极阴阳调和之理……
不知过了多久,叶承霄闭上双眸,膻中气海嗡鸣不断,雄浑真气全力运转。
轰!
身体迸发炽热红光,仿若一轮骄阳,室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目不可见。
嗡!
红光持续半响,悄然隐退,取而代之的是阴寒银光。
而就在银光出现的瞬间,他的身形脸庞,迅凝一层冰霜。
旋即银光隐退,红光再度浮现,二者如昼夜交替,往返循环。
密室之内也是时而冷如冰窟结满寒霜,时而热如火炉烧成黑礁。
一个时辰后,叶承霄的身形被划分为二,左半身迸发炽热红光,右半身浮现阴寒银光。
整个密室也随之被划分冰火两重天,两种极端景象并立。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左半身炽热红光缩成金黄光团悬于左肩,右半身阴寒银光凝成银白光团悬于右肩,宛若肩扛日月之象。
叶承霄缓缓睁开双眸。
唰!
但见他左眼绽放金黄光芒,右眼闪耀银白之光。
随后,肩扛日月之象渐敛,眼神复归温润明亮。
叶承霄感受体内丹田仿若太极双鱼般缓缓旋转的金银气海,欣然笑道:
“如今所修,乃是元阳炁与玄阴炁……阳中生阴,循环往复,相互补益,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说着左手轻抬,屈掌如刀,斜挥下劈。
唰!
一道火焰刀气,呼啸而出。
砰轰!
密室坚壁,瞬被斩破,砖石碎片四处迸溅。
嗡!
右手虚握,阴炁如游龙应念汇聚,幻化成一根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玄冰枪。
咻!
冰枪横插石壁,寒意迅速蔓延,整面石墙瞬被坚冰覆盖。
叶承霄眸闪满意之色:
“此功根基在于阴阳二炁,当名唤《明神武典》!”
旋即他缓缓起身,打了一套拳法。
呼轰!
呼轰!
呼轰!
拳风烈烈作响,恰似滚滚雷鸣。
这套拳法蕴含诸多拳种,有太极拳的刚柔并济、罗汉拳的刚猛凌厉、光明拳的正大光明、撼山拳的磅礴气势,七伤拳的独特劲道……
各类拳种杂糅一起,毫无章法,全凭念头,随心所欲地施展开来。
打了一会,叶承霄右臂高举,握拳成印。
这枚拳印,古朴而宏大,四四方方,透着一股庄严肃穆之态。
宛如帝王签署圣旨的大印、象征至高权力的玉玺,承载决定苍生命运的皇权大道。
呼轰!
而在他高举拳印的刹那,一股霸道绝伦、镇压一切的磅礴韵味迅速弥漫,令密室里的气流越发粘稠,仿若泥浆。
这一拳蕴有不可置疑的绝对威势,让人心中陡生绝望,升不起半点躲闪之念,只能闭目等死。
在这一刻,拳,等同于权!拳倾天下,就是权倾天下。
古往今来,谁能权倾天下?
那自然是至高无上、俯瞰万灵的君主。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这句话已然道出权力的无上地位。
纵观整个华夏,什么最大、最重?
是权力!
《西游记》中孙悟空肩挑三山的情节,便充分展现了权力的分量。
须弥山乃佛经中的灵山;峨眉山是佛道共存的赫赫名山。
孙悟空挑此两山,就等若挑起佛道两家的威严,可他却依旧步伐矫健,行动自如。
然而,当第三座山——泰山轰然落下之时,他便被压得七窍喷红、动弹不得。
这是为何?
因为泰山是帝王封禅的圣地,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
即便孙悟空再如何神通广大,也得被皇权压弯脊梁。
还有《白蛇传》里的法海,一身法力,翻山倒海只在等闲。
可也依然要在新科状元许仕林面前低头,乖乖放出白素贞。
有时候就是如此,法力做不到的事,权力能做到!
叶承霄右臂高擎,拳印凝聚磅礴之力,挥砸密室石门。
砰轰隆!
厚重石门被刚猛劲道冲击,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哒哒哒!
迈步走出密室。
“国主!”
早在室外守候的上官飞燕,见此赶忙低头:
“恭喜国主神功大进,文成武德,威震八方……”
“嗯!”
叶承霄微微颔首:
“距寡人闭关修炼,过了多长时间?”
“回禀国主,此刻日头刚刚落下,已然到了酉时!”
“用了半天么?”
“国主,衣物与热水都已备好了!”
上官飞燕目光落在叶承霄身上那件因练功而褶破的素袍。
说着,莲步轻移,来到青年身旁,解下衣袍,褪去里衣。
“嗯!”
叶承霄任她施为,随后坐进浴桶之中,闭目后仰。
上官飞燕纤手搭在青年肩膀,轻轻柔捏,忍不住好奇问道:
“国主,您究竟到了何种高深境界呀?”
“怎么,你想见识一下?”
“呃……嘿嘿……”
上官飞燕干笑两声,双眸难掩好奇之色。
“罢了,寡人今天心情好,便让你开开眼,何为超凡手段!来,接拳!”
叶承霄说着头也不回,便对上官飞燕甩去一拳。
呼轰!
被沛然拳风扑面的上官飞燕,只觉呼吸艰难几近窒息。
她满心焦急,奋力挣扎,试图挪动哪怕是半根手指都不能,身体似被万钧重石镇压、无数蛛丝缠裹。
这拳势,如无形枷锁,从四肢百骸束缚了她的身躯,更在心灵上带来恐惧绝望。
挡不住,躲不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机降临,毫无招架之功,更无反抗之力,唯有惊惧在胸腔内疯狂鼓荡。
呼轰!
拳锋疾停在上官飞燕眉心前三寸,拳风呼啸,吹得她秀发狂舞,只要再进分毫便会西瓜迸裂。
呼!呼!呼!
紧绷之感一没,上官飞燕便连退数步,额头渗汗,喘着粗气,仿若刚从鬼门关前挣脱回来。
虽知叶承霄不会取她性命,但方才一瞬,她是真感受到了一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极度恐怖之感。
心有余悸的她,颤抖低问:
“这究竟是什么拳法?拳都还没触及我身,便给我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拳意断魂,拳未到,意先至!”
叶承霄收拳笑道。
“拳意断魂?!”上官飞燕有些茫然。
“‘意’是超越招式表象的高阶境界,低阶武者追求招式精准,高阶武者追求‘以意驭力’通过精神意志赋予拳法灵魂,如模仿飞禽走兽的神态气势,或融入山岳钟鼎等特质,形成独属于自己的‘意’!”
叶承霄徐徐说道:
“修至此境,攻势不止于物理伤害,还涉及到了精神层面,出手瞬间,便可震慑弱敌心神,致其陷入幻觉、意识混乱,丧失战斗意志甚至生命!”
拳意断魂!
拳未到,意先至,拳未到,魂先断!
拳锋未启,其势已至!
在这等无敌威压之下,物理攻击尚未触体,便已先行击溃弱者心神,使其生机断绝,魂飞魄散。
打个比方:凡人若从万丈高空骤然坠落,身体在半空飘荡,内心恐惧如脱缰野马般失控狂奔。下落过程时,意志早已在对死亡的极度惧怕中自行消泯,以至于尚未触及地面,生命之火便已熄灭。
“国主学究天人、神威赫赫!”
回复心神的上官飞燕点点头。
虽然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装懂!
叶承霄暼了她一眼,缓缓起身,振落水珠,内力烘干。
上官飞燕赶忙拿起一旁的华服,伺候穿戴。
整理好仪容之后,叶承霄便对着上官飞燕,轻声道:
“寡人要外出一趟,你悉心守好府内!”
“是!”
上官飞燕清脆应道。
青年腰间别剑,渐行渐远,越来越淡,直至不见。
……
墨色长夜,秋风瑟瑟。
京城向来实行宵禁,每当戌时一更的梆子声敲响,熙攘的行人便陆续散去,清冷了很多。
然而,都城的西北区域却是灯火通明、热闹喧嚣。
盖因,此处乃是整个都成的娱乐场所,赌馆、青楼、瓦舍、勾栏错落其间。
官府差役也是时常来此消遣,故不受宵禁约束。
青楼旁边,有一个身着补丁青裙的老妇人。
她正费力推着摆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车,用近乎失声的嗓音吆喝:
“糖炒栗子哩!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哩,又香又热又糯的糖炒栗子哩,十文钱一斤嘞!”
老妇白发苍苍,满脸风霜,已是垂暮之年仍在寒夜为生计奔波。
此情此景,即便是铁血硬汉见了,也会心生怜悯。
那些正打算进青楼寻欢的书生也不例外,纷纷上前,欲要救济一下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我买一斤!”
“我也要一斤!”
“这么晚了,老人家还在卖栗子……唉!”
“多谢几位公子支持啊!老婆子这糖炒栗子,那可是顶好吃的,保准你们吃了,事后挑不出一点毛病!”
老太婆快速地称栗递给书生。
人虽然老,但手脚却很麻利,显然这是个精干的老太婆。
付了钱,几位书生便笑着剥壳放入口中,而后勾肩搭地背朝着青楼走去。
老太婆望着书生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旋即准备推车去对街,继续售卖她的产品。
嗯?
我前面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但见她前方不知何时,站有一个身着华服、腰间佩剑的青年,正幽幽地盯着她。
老太婆眯眸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旋即笑容满面热情道:
“公子,要不要尝尝老太婆亲手炒的板栗啊?老太婆这板栗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哩,吃过的人没一个说不好的!”
说着,还伸手揭开锅车盖子,示意青年过目。
叶承霄上前看了两眼,点点头:
“你这栗子怎么卖?”
“十文一斤,客官要是多买,老太婆我还能再多送你一些!”老太婆慈笑道。
“十文?这么贵?”叶承霄皱了皱眉。
“客官,我这栗子用料很足的……”
“既如此,那就来两斤吧!”
“好勒!”
老太太应着便要称栗。
“你这栗保熟吗?!”叶承霄忽然发问。
“那是当然了!”老太婆保证:
“老太婆我在这卖了两年半栗子,吃过的人没一个说差的!客官尽管放心吃,有生包赔!”
说完,还伸出干巴巴的右手,拿起一颗栗子,递给青年,示意品尝。
叶承霄从她手中接过,剥开红黑酥脆的外壳,送入口中。
“老太婆没骗您吧,公子?这味道是不是好极啦?!”
“还行!”
叶承霄说着自己拿起一颗,剥壳放入口中。
老太婆笑得更欢了:“公子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老身这儿管够!”
“嗯!”
叶承霄倒也不客气,又拿起一颗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老太婆见此眸闪嗤意。
她名唤熊姥姥,喜好杀人,尤爱用亲手炒制的糖炒栗子来毒死人。
没有什么理由,想杀就杀,若非要找个由头,那就是杀人能让她心情愉悦!
那些因怜悯而买她栗子、最终痛苦死去的人,对她而言就像一场精彩的表演,每一声惨叫,每一丝挣扎,都能给她带来极大的快乐。
如今,名满天下的上元国主即将折在自己手里,当真……舒坦!
“嘿嘿……我熊姥姥的糖炒栗子,在整个京城里,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稀罕玩意!”
“你能尝到我亲手炒的栗子,哪怕现在就死,那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咯!”
她嘴角泛起诡异笑意,慈祥瞬消,只剩满满的恶意:
“放心,你不会感觉太多痛苦的!”
“也就是待会,你会双眼模糊,脑袋犯晕,紧接着,你的鼻子、耳朵、眼睛、嘴巴慢慢地渗出黑血,再眨那么几眼功夫,你便会五官发黑,倒地抽搐,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比划。
“这过程啊,不会太长,所以你走得也算是轻松愉快了!”
熊姥姥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痛苦死去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