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月圆之战》
叶承霄静静地看着他。
西门吹雪低沉道:
“我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自那时起,纵横江湖,至今未遇敌手……每念及此,便觉如置身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是啊,长久站在巅峰之上,孤独之感,如影随形!”叶承霄微微颔首,深有同感。
西门吹雪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承霄,问道:
“今夜,可是月圆之夜?!”
“是!”
“此处,可是紫禁之巅?”
“是!”
“你,可是上元国主?!”
“是!”
“你手中有剑,我手中也有剑?!”
“是!”
“那你我之前的约定,可还算数?!”
“算!”
“既然算,那就请吧!”
西门吹雪扬起手中佩剑。
叶承霄淡淡道:
“你可知此番出手,有死无生?”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剑本是凶器,我持剑三十载,早已将性命悬于剑锋之上!”西门吹雪眼神坚定地看着叶承霄:
“况且能与国主这样的高手论剑,西门死而无憾!!”
“好!”
叶承霄颔首应予。
这就是剑客!
既诚于人,亦诚于剑,
以剑为命,以命践道,这般纯粹的剑心,着实让他难以拒绝!
唰!唰!
二人如惊鸿破夜,飞掠远方宫殿。
太和殿顶,万千琉璃瓦在月色下闪烁清冷光泽。
叶承霄与西门吹雪几乎同时收势驻足,对立而站
两人凝气聚神,目光专注地盯着对方。
皓月当空,清辉如练倾泻而下,为二人覆上一层银纱。
太和殿乃是紫禁城的至高点,其下延伸数千道阶梯。
所以,站在这最高宫殿的屋檐上,二人真就好似伸手便可摘得天边冷月,连呼吸都裹挟着凌云踏月的孤高。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扬起手中佩剑:
“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好剑!”叶承霄赞道。
西门吹雪漠然道:“的确是好剑!”
叶承霄也扬起手中佩剑:
“此剑乃玄铁精金铸,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九寸,净重八斤四两,曾染一百七十九位成名剑客之血!”
“好剑!”西门吹雪赞道。
叶承霄淡淡道:“本就是好剑!”
两人虽已扬剑,却并未立刻出鞘!
因为佩剑之姿、观剑之态,亦是剑法中不可或缺的一门高深学问。
是以,剑虽未出鞘,但二人的较量已然开始!
呼呼呼~~~
起风了!
冷冽、尖锐、锋利……
风声呼啸间,太和殿顶的屋瓦隐现丝丝裂痕!
二人衣袂翻飞如鼓,眼神迸射实质寒光。
森然剑气是在半空蔓延交织,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西门吹雪神色凝重,缓缓拔剑:
“如果我战败,请收下我的剑,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叶承霄也是缓缓拔剑:“倘若我战败,也请收下我的剑,我的剑便是你的剑!”
“从此剑不离身!”
“剑不离身!”
说完,二人气机激荡,如澎湃浪潮般碰撞、争锋!
受这股力量驱使,风更大了!
冷冽无情的剑意与磅礴浩瀚的剑意,同时升腾,直冲九霄。
白云被绞,月光被撕……
唰!
叶承霄身形高跃,雄浑内气灌入手中长剑,挥剑下劈。
昂!
磅礴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泄,在虚空翻涌凝聚,化成一条鳞爪飞扬的青色苍龙,仰天长啸间,携沛然莫御之势压盖而下。
“这一剑!”
西门吹雪紧盯苍龙,微微失神。
即便此前已见过这一剑,可还是忍不住心神剧震!
这一剑……辉煌如烈日当空,磅礴似沧海横流,宏伟若泰山压顶,凌厉犹雷霆万钧,令人难以承受。
西门吹雪收敛神绪,人剑合一,倾尽全力,迸发三道璀璨剑光,直冲上空。
唰!唰!唰!
剑光恰似惊虹掣电,又宛如长虹贯日,以极快速度,分别精准射中苍龙的头颅、逆鳞及心口三处薄弱要害之处。
然这三道凌厉剑光在触及龙身的刹那,如泥牛入海,转瞬就被无情吞噬,不仅未能让苍龙的攻势迟缓半分,反而更添威势。
望着愈发逼近的苍龙,西门吹雪自知无力抵挡,坦然闭目……
谁料苍龙即将触撞的时候忽然转折,擦发而过!
砰!轰隆!
下侧宫殿轰然崩塌,砖石飞溅,烟尘腾滚……残垣断壁
西门吹雪缓缓睁眼,看着从半空悠然飘落的叶承霄,蹙眉道:
“你为何不杀我?!”
“我曾应允一人不杀你!”叶承霄淡淡道。
“谁?!”
“玉罗刹!”
叶承霄说着身形一闪,飞掠远空,消失不见。
西门吹雪伫立原地,眸光复杂……
半响后,纵身飞掠,隐入黑暗。
……
翌日清晨。
紫禁城。
文武百官足音杂沓,蟒袍暗影在宫道疾行。
南书房外,空旷广场,
尸横遍野……血色遍地……腥臭难闻……
一些养尊处优、胆小孱弱的官员乍见这般惨状,直接双腿打颤。
“太后驾到!”
尖锐传呼声划破死寂宫宇。
眼含悲恸忧伤地孝康靖皇后张氏,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款步而来。
“太后千岁!”
文武百官齐声行礼。
“众卿平身!”
张太后满脸悲戚:
“狂贼叶承霄,弑君犯上,罪逾九渊,哀家决定,昭告天下,号四方豪杰,诛杀此贼!”
“斩贼首者,当封万户王爵,赐一省食邑,赏黄金万镒!”
“太后,万万不可啊!”
“太后,还请节哀啊!”
“太后,陛下龙驭上宾,臣等痛彻心扉,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应是册立新君以固国本啊!”
“是啊太后,讨伐逆贼固然重要,然新君登基方为天道正统,臣等恳请先定储君之位,再议靖难之策!”
众大臣急忙阻止。
异姓封王,开什么玩笑?!
更别说还拿一省做封邑了,整个大明朝也就才十三个省而已!
况且如今圣上已死,整个皇宫也就剩太后这么一个妇孺!
何不……
“你……你们……”
张太后浑身发颤,气急叫嚷。
几位辅臣对了一眼。
首辅李大人整了整朝服,上前拜道:
“太后明鉴!陛下龙驭上宾未留储嗣,这万里江山若悬釜底游鱼……依臣之见,安王温文仁厚,素得军民拥戴,实乃新君不二人选!”
话音未落,次辅谢大人也赶忙上前拜道:
“太后!宁王性格宽厚仁慈,为人诚恳踏实,文武皆服其德,百姓亦颂其贤,此等明主,正合天时地利人和!”
张太后听完,怒目圆睁,高举丹书铁券与尚方宝剑,厉喝:
“你们不听哀家的话,难道连先帝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李大人和谢大人,面色漠然,并不接话,任由难堪沉默在空中蔓延。
扑通!
三辅杨大人直接带着百官跪地,大声高呼: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后速立新君!”
“你……你……你们……该死,一帮乱臣贼子统统该死!”
张太后气得嘴唇发颤、语无伦次。
怒火烧心,气血上涌,她顿感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向后仰倒。
唰!
寒光闪烁,锐响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