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化
陆远自从到家后,就被父母盯得很紧。
即便出去上个厕所,陆先进也要打着手电筒陪着。
弄得他没有太多机会和时间独处。
最后利用出去倒水的理由,才得以溜进仓房里翻出了一点生瓜子玉米粒黄豆还有一些菜籽。
陆远很快就在黑土地上选取了认为合适的地方开始挖坑。
由于是做实验,并不清楚这个黑土地和河水的神奇之处。
所以,他每一样都只种了几小粒。
按理说,种植之前都要进行一些育苗之类的流程。
但这会儿肯定是没有那个时间和必要了。
等种好了以后,陆远把用小桶打过来的河水,慢悠悠的浇了一遍。
本想摩拳擦掌的见证奇迹出现。
结果,却跟想象的不一样。
陆远等了半天,还特意挖出来看看,发现也没有任何变化,忍不住摇摇头笑了。
他还是太急于求成了。
换一个角度去看,即便是这几亩地,没有那么逆天的生长周期,也足够他充分利用了。
而且能够储物的空间,就是神器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再说黑土地暂时看不出特别之处,这条小河也能做些文章。
比如弄一些鱼放进去试试。
虽然大冬天的去大河凿冰窟窿有点冷和累,但假如能搞到一些林蛙和鱼也不算白跑一趟。
再说,自己从年轻时候开始就爱摸点鱼抓点虾。
尤其现在这年月没有被污染过,差不多还属于各种资源丰富的时期,也算是老鼠进米缸了。
而且冬天鱼的运动量小了,觅食也困难,体内的粪便也排干净了,这时的鱼肉没有多少腥味,最是鲜美好吃。
给家里人改善伙食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想通了以后,陆远也没有在空间里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毕竟两铺炕虽然隔了一段距离,还有帘子遮挡,但难保父母起夜或者想要关心他有没有睡着……
翌日。
清早。
陆远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的还恍惚了一瞬。
有点不知身处在何年何地。
待看清简陋低矮的室内环境,他摸了摸冻得冰凉的鼻尖笑了。
平房就是这样的住火就凉。
尤其是板加泥的老房子,容易四处漏风,哪怕从墙上到顶棚糊满了报纸也只能起到一点保暖的作用。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天气里,窗户和墙角甚至挂霜。
所以家里的勤快人,往往很早就起来烧炉子。
听了听外屋地的动静,陆远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后也爬起来了。
从褥子底下拽出来压了半宿的棉裤,火速的往裤腿里套。
他刚站起来系上前开门的扣子,陆先进就拉开门进来了。
“老小啊,醒了?”
“醒了。”
“睡得还行吧。”
“睡挺好。”
父子俩还没对话几句,赵慧芳就在厨房喊把满了的水筲倒了去。
已经穿好了棉袄的陆远,主动请缨要干这个活,陆父笑呵呵的也没跟他抢。
等小儿子拎着水筲出了屋,才跟老伴说道,“你发没发现,咱们老小这回下山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成熟了不少。”
赵慧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赞同的开口,“确实不一样了。眼神啊,说话啊,都像大人了。
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老大接班的事,老小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是……唉,早知道老冯家姑娘这样,还不如你别提前退休再拖一拖呢。”
陆先进也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当老师的有文化的人还这么……我都不好意思跟老小说他们的事。”
陆远并不知道父母之间的谈话,不过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担心在意。
毕竟,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有变化,没有谁会一成不变。
吃过了早饭后,他又在院子里咔咔的劈了一大堆的木头柈子,然后才穿戴好推上了二八自行车出了家门。
想要凿冰捕鱼必须得有趁手的工具,比如冰镩子、渔网、抄网、铁锹、大镐之类的。
家里倒是有几样,但因为不想惊动父母,搞得兴师动众再不让去,所以还是全从别人那里借吧。
并且,陆远也想去山下林业局好好转转,感受一下七十年代的风采和物价。
从陆家住的地方到林业局大概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下去的时候还不错,有很多下坡路。
只要抓好了车把,掌握好平衡,别往被汽车压实的雪地上起棱起角的地方硬骑,完全能够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不过,就是冷风刺骨吹得脸疼和有点睁不开眼睛。
但是对于陆远来说,这些都不是事儿,毕竟他久经考验早就习惯了。
半个小时以后,陆远骑着自行车进入到了青山林业局的主街。
只见道路两侧都种植着松树,也算是独属于林区的一景儿。
商店、粮店、副食店、国营饭店等等,还是一溜平房。
至于医院学校等机关单位也只是两层的小楼。
陆远锁好自行车,先进了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综合商店。
肥皂两毛、牙膏两毛五、洗头膏三毛五、橡皮两分、铅笔四分、火柴两分……
按照这物价,他兜里的两块三毛二,还挺有购买力。
在街里随性的逛了一圈后,陆远心里有了数,然后才车轱辘一拐离开。
接下来,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去铁哥们许卫民家借冰镩子等工具。
其实两人只中学同窗两年,却一见如故,格外的对脾气。
而且他们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只不过,许家只有许卫民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不像陆远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后来陆远初中毕业去了红旗林场当知青,对方又念了两年高中才分配到了其他林场。
但是,即便没有在一起,感情依然深厚,后来更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好哥们。
陆远顶着寒风大概又骑了十多分钟,便到达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域。
这里是前进街,后面拆迁以后变成了前进小区。
一趟房有五六户人家,每家都有前后园子,几乎门口都堆着很高的柈垛。
毕竟时隔多年,变化不小,记忆也容易有偏差。
陆远找了一会儿,才确定了一户敞开的原木色大门是老许家。
他把自行车推进了院里,刚支好车梯子,扬声问了一句,“大民在家吗?”
外面钉了一层棉褥子的屋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