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半叩门,玄龙传法
月色如纱,轻笼着一方精致小院。
荣亦巧倚窗而立,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眉间微蹙。
不知为何,今夜心头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躁意,仿佛暗处有双眼睛在窥视。
“莫非是今日试炼消耗过甚?”
她轻摇螓首,自嘲地勾起唇角。
青丝垂落间,那抹笑意宛如夜昙初绽,转瞬即逝。
(在这宗门驻地内,能出什么乱子?)
既寻不出缘由,她索性不再纠结。
素手一翻,掌心忽现莹莹绿光。
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的藤甲,通体流转着翡翠般的光泽,细看之下,甲叶上竟有天然木纹形成的玄奥符箓——正是闯过木人巷第四关所得的中阶绿藤甲。
“三十四道地煞禁制!”
指尖抚过甲面,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禁制波动。
荣亦巧不再迟疑,托着法器走向静室。
三更钟声响过,静室内突然爆发出耀目绿光。
“收!”
随着一声清喝,绿藤甲凌空飞旋,瞬间暴涨至人形大小。
甲叶如活物般舒展,将荣亦巧玲珑有致的身躯温柔包裹。
但见绿光流转间,藤甲竟渐渐没入肌肤,只在锁骨处留下一枚青叶状的印记。
“成了!”
荣亦巧眸中喜色未敛,耳畔突然传来——
笃、笃。
两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她心头一跳。
(三更半夜,何人拜访?)
她霍然起身,左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法剑。
剑鞘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定神。
“笃、笃。”
敲门声固执地重复着,节奏分毫不差。
犹豫片刻,她终是推门而出。
月光如瀑,但见院门外立着一道魁梧身影——
那是个光头壮汉,虎背熊腰,宛如铁塔。
粗布短衫难掩其雄浑气势,腰间麻绳随意一束,却衬得他愈发威猛。
最骇人的是那双铜铃大眼,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绿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阁下何人?为何夜半叩门?”
清冷的质问声里,剑鞘已悄然滑开三寸。
月光在剑刃上凝成一道寒线,映照出荣亦巧紧绷的指节。
那光头壮汉声若闷雷,即便刻意压低嗓音,仍震得院中落叶簌簌。
“吾名玄龙。”
“玄龙?”
荣亦巧黛眉微蹙,这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只觉得格外耳熟。
突然,她瞳孔骤缩,檀口微张。
“您...您是玄龙祖师?!”
“不错,正是本座。”
壮汉微微颔首,月光在他光亮的头顶投下一圈银辉。
荣亦巧却仍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绣鞋碾碎了一片落叶——堂堂镇山灵尊,怎会深夜亲临她这小小弟子的居所?
似是看穿她的疑虑,壮汉忽然身形微震。
一道虚影自他背后缓缓浮现:龟甲苍古如青铜,蛇首昂然吐信,鳞甲间缠绕着岁月沉淀的青苔。
那磅礴的灵压,赫然是白日湖中所见的玄龙龟真身。
(真的是玄龙祖师。)
荣亦巧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心中疑虑顿消。
光头壮汉,也就是玄龙龟收起背后虚影,声音忽然温和几分。
“本座之所以深夜来访,是因为白日见你天资卓绝,特来指点一二。”
“这......”
荣亦巧轻呼一声,这才惊觉竟让祖师久候门外,急忙掐诀解除禁制。
吱呀声中,玄龙龟推门而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请祖师上座!”
石桌旁,荣亦巧正要焚香煮茶,却被玄龙龟抬手制止。
“不必拘礼。”那蒲扇般的大手在月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本座传你一部《玄龙变》便走。”
“玄龙变?”荣亦巧心跳陡然加速,“可是那传说中的...合体秘术?”
“不错。”玄龙龟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脖颈处隐约闪过一片鳞纹,“此术乃本座在湖底枯坐百年所悟,今日正合传于你。”
玄龙龟的确认让荣亦巧呼吸为之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合体秘术这等兽修至高法门,向来是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
荣亦巧虽心向往之,却始终无缘得见真章。
此刻听闻镇山灵尊竟要亲授秘法,荣亦巧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却没有留意到,一道蓝色水幕不知何时出现,把整座小院罩在其中。
“听真了。”玄龙龟声若洪钟,“玄为天纲,龙有鳞、有须、能走、能飞,合之即为天龙......”
字字如金玉相击,句句似黄钟大吕。
荣亦巧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仍被那玄奥韵律摄住心神,恍若置身云海龙渊。
数百字的法诀转瞬诵毕,她仍沉浸在余韵中难以自拔。
“咳。”
一声轻咳惊醒梦中人。
荣亦巧慌忙抬头,正对上玄龙龟眼底一闪而逝的血芒。
“弟子愚钝...”
她双颊飞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余光偷瞥间,生怕祖师拂袖而去。
出乎意料,玄龙龟竟和颜悦色道:
“莫要自责。这篇《玄龙变》乃我百年所悟,岂是你短时间能参透的?”
见少女面露焦色,它忽然话锋一转。
“不如唤出你的本命灵兽,本座亲自指点你们。”
“多谢祖师。”
荣亦巧不疑有他,素手轻拍腰间灵兽袋。
只听“锵”的一声清啼,赤羽火鹰振翅而出,周身跃动着橘红焰光。
“咦?”玄龙龟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虽是凡品血脉,却暗藏一缕下品真血。本座可传授它一法,勤加修炼,未必没有逆天改命之日。”
荣亦巧闻言大喜,正欲道谢,却听玄龙龟突然催促。
“时辰不早了,先修秘术要紧。”
在玄龙龟指引下,一人一鹰相对盘坐。
随着法力与妖力交织流转,两道诡异的血芒如蛛网般渐渐笼罩她们周身。
荣亦巧忽觉法脉刺痛,似有万千蚁噬,正待询问——
“莫要分心!”玄龙龟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这些都是修炼必经之苦,是你需要克制的幻象......”
她强忍不适继续运功,全然未觉身后的玄龙龟已现出真形。
丈余长的龟甲泛着幽光,蛇首狰狞可怖,血盆大口中利齿森然,正朝她头顶缓缓罩下——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钟响划破夜空!
那钟声蕴含着浑厚灵力,震得庭院古松簌簌作响,落叶纷飞如雨。
同时也震醒了荣亦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