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丰饶神法种,天道轮回
“吧嗒!”
一件物品从腐肉中滚落在地,正是那尊木雕神像。
陆羽随手一挥,紫芒闪过,神像已被收入炼妖葫中。
神识扫过,又一个黑色储物囊凌空飞起。
陆羽如法炮制,神识接着扫过一众祭祀,转眼间十余个储物囊已在掌中堆成小山。
正当他准备继续搜刮时——
“轰隆!”
脚下山岩突然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主人快看!”
紫鼠尖声叫道。
陆羽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整片绿洲正在经历一场可怖的蜕变:
翠绿的牧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机,转眼间枯黄蜷曲;
潺潺的溪流发出垂死般的呜咽,水流急速消退,露出龟裂的河床。
“不好,地龙翻身了!”
“快救孩子!毡房要塌了!”
“额吉——”
牧民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陆羽伫立山巅,看着这片土地在几个呼吸间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
——葱郁的绿洲化为死寂的荒漠,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抽走了大地的魂魄。
“神灵...抛弃我们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抔黄沙。
有妇人死死搂住孩童,有老汉对着干涸的泉眼叩首至额破血流。
“主人,这些牧民......”
紫鼠欲言又止。
陆羽默然转身,轻叹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士尚且难逃此劫,何况凡人?”
对于绿洲的变化,他心知肚明。
随着白头翁与毕力格的陨落,这片依托神域存在的绿洲,注定要随主人一同消亡。
至于拯救这些牧民,且不说两者之间有着世仇,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折扇轻挥间,陆羽已带着二妖踏入洞天。
十几个储物囊倾泻而出,物品堆成小山。
细看却令人失望——三百余块灵石散着淡淡微光,各式骨器散发着阴邪气息,真正有价值的宝物寥寥无几。
“堂堂神庙,竟如此寒酸。”
雾烛拨弄着一堆骨杖,满脸嫌弃。
当然,也并非全无好物。
毕力格钉死白头翁的那根黑雾长钉,便是一根上阶法器,具有镇魂与灭魂之效。
紫鼠忽然从杂物堆中扒拉出一块乌黑龟甲,献宝似的捧到陆羽面前。
“主人,你看这个——”
“这是...!”
陆羽眸光一凝,接过龟甲仔细端详。
只见甲片上古老的纹路在灵光映照下,竟如水波流动,隐约勾勒出一幅玄奥图案。
他探出神识,赫然发现龟甲内部暗藏着一道繁复异常的禁制——
“这是...天罡禁制!”
他惊呼出声,立刻明白这多半就是白头翁许诺的“玄龟灵甲”,能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至宝。
就在他摩挲着龟甲上神秘的纹路时,祖窍中的炼妖葫突然轻轻震颤。
霎时间紫霞漫天,将整个上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待光华散去,一朵晶莹剔透的石莲静静躺在地上,莲心处金光流转,隐约可见麦浪翻滚、硕果累累的景象。
拿起石莲,陆羽已然清楚它的底细——丰饶神法种!
原来白头翁执掌的,正是“丰饶”这一神职。
(难怪那绿洲牧草能在瞬间疯长。)
陆羽指尖轻抚石莲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生机。
这枚法种与之前所得的求子神法种截然不同,通体散发着温暖祥和的气息,仿佛捧着一整个丰收的季节。
小心将法种封存,陆羽闭目凝神间,数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碎片一:
朔风卷过草原的清晨,毡房前的老者执刀如执笔。
粗粝的指节与锋刃共舞,木屑纷飞间,竟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暗合道韵。
那些陈列在羊毛毡上的木雕,麋鹿的眼睫尚沾着晨露,苍鹰的翎羽似要破风而起。
白头翁的刻刀忽然在黄杨木上凝滞。
刀尖游走处,一个与老者形神俱肖的面容渐次浮现:眉间沟壑藏着六十载风霜,眼尾笑纹却如新月的弧度。
当最后一点眸光在瞳孔处点亮,木雕的脖颈突然发出“咔”的轻响——那木刻的白头翁,竟对着真身眨了眨眼。
记忆碎片二:
自那日起,毡房角落多了个会偷喝马奶酒的小家伙。
老匠人用鞣制的羊皮为它缝制衣裳,教它辨认天空星斗的位置,唤它“小白头翁”。
某个雪夜,当木雕小人用结结巴巴的喊出“阿布”时,老者手边的银碗“当啷”滚落在地。
记忆碎片三:
旱魔肆虐的夏季,龟裂大地映着血月。
跪拜的人群中,小白头翁从白头翁怀中探出脑袋,机缘巧合与天道交感,额间突然浮现金色麦穗纹路——它接住了牧民眼泪里坠落的信仰之力。
从此越发神异,化作人形正大光明的出现,草原上多了个总拄着拐杖的“小祭祀”。
它指尖点过的枯井涌出清泉,抚摸过的母羊产下双羔。
记忆碎片四:
某个飘着雪霰的黄昏,老者撞见“自己”正在给少女梳头。
白头翁勃然大怒,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盛怒之下将小白头翁锁进铁盒,不许它再乱跑。
青铜锁扣扣住铁盒的刹那,他没看见木雕眼中闪过的幽光。
夜雨敲打毡顶时,小白头翁施法开锁,一柄镶银匕首精准刺入苍老的心脏。
为了掩盖罪行,它一把火烧了整个部落。
怀揣玄龟部落的传承至宝“玄龟灵甲”溜之大吉,全然不顾寒冬腊月的严寒,没有了毡房的牧民们几乎面临着必死的命运。
记忆碎片五:
化身白头翁的小白头翁游历四方,遇到了一名豪爽的男子,二人一见如故。
那人腰间挂着七个骷髅头骨,自称毕力格......
记忆如潮水退去,陆羽缓缓睁眼。
他摩挲着手中的玄龟灵甲,终于明白这件至宝的来历——它本是草原部落世代供奉的圣物,却被弑主的小白头翁据为己有。
而今兜兜转转,终究落入了自己手中。
“主人?”
紫鼠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陆羽将灵甲收入储物囊中,淡淡道: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说罢转身望向洞天外的荒漠,那里曾经是水草丰美的绿洲,如今只剩黄沙漫天。
从木雕神像的记忆残片来看,真正的白头翁乃是一名以雕刻入道的奇才。
可惜生不逢时,不仅未能借此踏入修途,反而死在了自己的“作品”手中。
令人唏嘘不已。
————
青玉一去三日,方归。
陆羽不再耽搁,当即催动迎风飞舟,破空而行,直指古修洞府所在。
越是靠近,杜光庭遗留的白玉令牌便愈发灼热,如握烙铁,隐隐透出一股躁动不安的灵机。
又行两日,远天忽现异象——
一道炽白光柱,自地平线拔地而起,直贯云霄!
即便青天白日,那光柱依旧耀眼夺目,远在十数里外亦清晰可见。
(这不会是古修洞府搞出来的吧?)
陆羽心头骤然一沉。
如此惊人的异象,若引来北漠筑基大修,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整个北漠,筑基修士不过寥寥两人,相遇概率极低。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旦遭遇,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去,还是不去?)
沉吟片刻,陆羽终是咬牙——机缘难得。
既已至此,岂能因畏险而退?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直接现身。
翻手取出阴阳幡,法力一催,身形顿时隐去身形,如一抹幽影,悄然向光柱掠去。
随着距离拉近,陆羽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
那光柱,果然源自古修洞府!
只见一座幽深山谷中,碧波荡漾,灵雾缭绕。
而那道通天光柱,正是自湖中喷薄而出,映照天穹!
更令人心惊的是——
湖边四周,已聚集了十数道身影!
他们或立或坐,三五成群,似在商议什么,又似在彼此戒备……
(果然,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陆羽目光微凝,悄然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