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冷待
古代的刑事案件,必要有个苦主,现在既然苦主自己不愿追究,背后无论谁要大做文章,没了苦主这个抓手,也要失败的。
此事自然还是孙绍祖的手笔,在那天下药之后,他就安排石呆子,办妥了此事。
此刻听了准信,心里更是长长吐了口气。
他站了起来,对着顺天府衙的方向,弯腰行礼:“大人厚爱,叫我以后如何相报?只能日日念着大人的恩情,以图日后的报答。”
周管家“哈哈”笑了两声,走过去扶起来:“我家老爷自然不图什么报答,但是公子的一片赤诚之心,我一定如实上报老爷知道。”
说话之间,将孙绍祖递过来的一封银子收起来:“刚才掂了一下,起码有一二十两。”心中大喜。
恭维几句后,告辞离开。
后院门口,看着车驾远去,孙绍祖压抑的心情,瞬间晴朗明亮了。
他忍不住,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呼。”
小安站在旁边,看着浑身阴暗气息收敛,露出一副温和模样的主人,心里更是喜悦:
“这些日子以来,爷经常皱着眉头,性情更是大变,现在好了,这样愉悦,看来一切都重回正轨了。”
他不知孙绍祖面临的险境全貌,但是看着阴郁满身的主人,也能知道这段时间的不容易。
忍不住出声说道:“爷,今天天气正好,是不是出门逛逛?”
以前孙绍祖经常带着他在城内闲逛,这几个月,可是完全没有了,他忍不住提了出来。
孙绍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就知道玩,你当我昨晚说的闭门苦读是假话?”
往回走:“刚才好像是老太太派人问罪来了,我先去看看。”
分开前,叮嘱小安:“现在石良忠已经大好了,你叫他多练练马术,你也练练,以后说不定就用到了。”
小安可不愿受苦,虽然骑马很帅,但是也很辛苦的:“爷,他身体强壮,练练正好,我就算了吧?”
孙绍祖摇头不许:“这些年一心只顾着科举,倒是将武备忘记了,我最近想想,倒是记得还有几家亲近之人,他们都是父辈袭职之时的亲密之人,我多时没有走动,也是不妥。”
拍了拍小安瘦弱的身体:“现在府里条件好了,你多补补,把身体养好了,练习练习武功,到时见他们,别丢了我们家的脸。”
说完回了正屋。
小安一脸的愁苦,看了看后院,去寻石呆子安排骑马练武的事了,到了门口,心里还在嘀咕:“石良忠不是身体不好吗?他能骑马练武?”
正屋。
孙绍祖步履稳定,气定神闲的进去了。
大厅没人,里屋传来说话声。
他也不管礼数,直直撞了进去,引来一片惊呼。
王熙凤吓了一跳,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一脸的绯红。
贾迎春有孕在身,几人聊了几句,就到了里屋歇着。
王熙凤多年未孕,实在嫉妒,但更多的是好奇,趴在贾迎春的肚子上,听起了动静,顺便向贾迎春打探怀孕秘术。
刚才在王熙凤的撺掇下,贾迎春正聊到一些隐秘的房中秘术,听得两人面红耳赤。
恰巧这时,孙绍祖撞了进来。
三人都吓了一跳。
贾迎春更是瞪了跟在孙绍祖身后的绣橘一眼:“你们爷来了,也不吭声,死丫头。”
绣橘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我们爷要闯进来,我能拦得住?再说,刚才进门时,我不是咳嗽了一声吗?”
也正是这一声咳嗽,让王熙凤慌乱的起身,等看到身后离得很近的孙绍祖,想到刚才贾迎春隐晦的羞人描述,心中莫名一荡。
“咳,孙姑爷。”
鸳鸯听了秘闻,更是羞涩,此刻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看人。
孙绍祖看了三女几眼,笑道:“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跟我说说?”
不等贾迎春开口,霸道惯了的王熙凤瞬间回神,嘴上立马讥讽:
“听说有人闭门谢客读书,怎么我们一来,就躲起来见什么人?这也是闭门读书的规矩?”
王熙凤心里羞恼,也不顾这里不是贾府,更是将心里对孙绍祖的忌惮忘在脑后,不管不顾的,发火讥讽人。
贾迎春心里吓了一跳,她现在对孙绍祖的诡谲的性格多有体会,生怕他发火,跟王熙凤冲突起来,刚要开口缓和气氛。
谁料孙绍祖竟然拱手行礼道歉:“琏二嫂子,是我的不是,你不要生气。”
王熙凤一脸自得。
贾迎春满心诧异。
就连鸳鸯也是好奇的抬头打量,心里默默念道:“他不是霸道之人,更是当面顶撞老太太的人物吗?怎么突然就向琏二奶奶低头了?”
惊诧莫名。
她们哪里知道,此刻的孙绍祖,心头隐患消失,科举的前路,再次清晰。
压力消失,再次恢复了温和之态。
一番嬉笑,气氛愉悦。
唯独鸳鸯,感受到了冰冷刺身。
因为孙绍祖进屋后,根本不理她,就算听见她搭话,也是装作没有听见,让她心里恼火。
她本身也是贾府大丫头当惯了,性格中也有一丝自傲,便不再解释什么,只将贾母的态度说了,听他一个答复。
孙绍祖竟然还当没听见,只顾着跟贾迎春和王熙凤说话。
此举彻底激怒了鸳鸯。
“孙姑爷,你要是心里不快,也尽可说出,若是对我不满,也请明说,这样不理人,还是大丈夫的所为吗?”
这话刚落,屋中顿时寂静了。
一道更加森寒的气息,笼罩鸳鸯全身,她下意识的打个寒颤。
“哦,原来是鸳鸯到了。”
“怎么,到了我这里,老太太还要发号施令?”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安静,每个人心里,都在发抖。
她们常年待在贾母身边,哪里听人这样讥讽过贾母的权势。
鸳鸯铁青着脸:“姑爷,没人要发号施令,老太太的意思,我们是一家人,不可因为昨天的冲突,生了龃龉,日后两家生分了。”
她依附贾母的权势,最见不得他人挑衅贾母的权威,此刻心里的怒火大盛。
谁料孙绍祖对这话毫无反应,只是上下打量着鸳鸯。
鸳鸯心里羞恼,别过头去。
贾迎春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被王熙凤暗暗拉了一把。
看到王熙凤摇头,她一脸疑惑,却只能闭嘴。
果然,孙绍祖立马说话了:“我听说府里的鸳鸯,最是权势,浑身上下,嘴巴最厉害,今天算是见识了。”
这话听着就不是好话,岂料后面还有更坏的。
“你待在老太太身边,大权在握,最讲究一个‘信’字,若是失了这个字,全府上下,只怕无人服你,就是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不知怎么诋毁呢。”
“这一言,我送给你,希望你日后警戒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