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热情的王正，姜夜略有些不自在。

　　礼貌的将其胳臂从肩膀拿下：“多谢王少爷。”

　　“哈哈，没事，反正都是小钱！”

　　大笑声中，王正带着姜夜三人一起上了扶梯。

　　那两个力士见状没再阻拦，因为旁边自有王家下人拿着银子递过。

　　中层区域，较之下层少了一丝烟火气，多了些许奢靡风。

　　对下层看客而言，环形看台与舞台隔着鸿沟，三十六名舞姬只可远观。

　　而中层却有直通舞台的鎏金甬道，方才喝醉的公子欲搂抱舞姬，便是从此而过。

　　不过此处虽能近赏美人舞姿，但若想触碰，还得看腰包银钱够不够鼓。

　　除却舞姬，各桌饮酒的富家子弟间，另有众多美人手持酒壶穿梭添杯。

　　娇笑声混着酒气与胭脂香，弥漫整层，偶尔还能在一些阴暗角落听到些许压抑的声音。

　　王正抓耳挠腮忍了许久，终究耐不住凑到姜夜耳边：“姜掌事，我还是有点好奇，你那个咒术....究竟是什么效果？”

　　姜夜见他脖颈都憋得通红，反正自己银瞳斗妖魔之事早已传遍全县，底层百姓可能不知是什么咒，但王家这种龙头，必然已经分析出来了。

　　与他说也无妨：“我那咒术，能够令人五脏....”

　　说着，姜夜五指聚拢一起，作“鸡爪状”，然后猛然一爆：“蹦——全部炸开。”

　　“这么厉害！”

　　王正听得耳后绒毛都竖了起来：“比我王家的厉害多了！要不我拿一门咒术和你换....”

　　“咳咳！”

　　旁边的贴身护卫立刻擦着冷汗提醒道。

　　“哈哈，玩笑话！玩笑话！”王正连忙住嘴。

　　“罢了罢了！今日佳节不说煞风景的话....”王正把姜夜引至一处雅座。

　　“咱吃好玩好，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咒术！”

　　檀木案上布开酒具，他扬手招来小厮，点了一坛【秋露白】，一些雪花糕、薄荷蜜饼类的糕点，以及三斤酱烧蹄。

　　姜夜见状，便也坐了下来。

　　想着先和张萱草联络一二，毕竟从抵达中层的要求类比，去顶层怕是极端艰难。

　　【宣草，顶层有什么变化没？】

　　【主人，方才王李两家少爷擅闯被逐，如今正等候县令、县尉，以及其余势力到场，似要共议要事。】

　　姜夜听着有些疑惑，这般阵仗，莫非是谈妖潮压境之事？

　　【还有，主人....】张萱草迟疑道：【每次和您说话，世姨都会侧目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我感觉她能听见我们说话。】

　　“？？”姜夜眉心骤跳，自己和木人之间可是心底沟通的！

　　这谢清琼再厉害，难道还能截取别人的心里话不成？

　　不过仔细一想，这世界不能套用正常的逻辑，咒术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类似咒术。

　　【好。】

　　姜夜未再多言，切断神识链接，抬眼却正撞上王正八卦的目光。

　　.

　　顶层。

　　谢清琼笑盈盈把玩着皓腕的玉镯：“萱草，侬说姜掌事今日会来这里伐？”

　　张萱草脊背窜过一道寒流，果然，世姨能听到，可究竟是为什么？

　　“要是他来哉，凭他现在三千斤气力，总归要请到顶层一起商量大事体呀。”

　　话落。

　　无人知晓。

　　谢清琼把玩玉镯的粉嫩指尖，泛着一抹只有她能看见的红光，并不断向周边辐射扩散。

　　整个鹊台，都在这光芒笼罩之下。

　　.

　　“姜掌事，这七夕佳节，可有意中人了？”

　　王正嬉皮笑脸凑到姜夜跟前问道。

　　姜夜摇头：“乱世当前，生死尚且难料，何来心思儿女情长。”

　　“哼哼。”

　　这时，王正脸上怪笑道：“去年你可不是这般，那日姑姑险些被梁柱砸中，若非你舍身相护....

　　“后来听说你当晚高烧呓语，胡话连篇，说着一些听不懂的怪词儿，活似中了邪祟！”

　　姜夜心神一震，王正说得，是他刚穿越那几天的事情吧。

　　“姑姑可是长宁县第二美人，你这般舍命相护，莫不是....”王正眉头用力挑了挑。

　　姜夜却是再度摇头：“这梁柱乃作坊所立，若是砸到人，便是坏了作坊的名声，当时不论是谁，我都会去救。”

　　“姜掌事高义！”王正竖起拇指。

　　姜夜捻起一块雪花糕：“王少爷你呢，可有心仪之人？”

　　“我嘛....”王正看向舞台上的美人，眸光晦暗：“我没欢喜的人儿，阿爹让我娶谁，我就欢喜谁。”

　　说着，他忽然嗤笑着指向甬道：“啧啧，李少真是性情中人，自家的戏班刚令人遣回家中，便开始玩弄外头的舞女了。”

　　大胖闻言猛然回头，焦急的在看台上来回逡巡，却并没有看到阿姊的身影。

　　此时李少已蹿上舞台，暗中刚有护卫要上前阻拦，便被李家下人甩出银票拍其胸脯：“站住！我李家有的是钱！”

　　“美人....”李少搂住一位舞姬的纤腰：“你这舞跳的不错，能否独舞与我？”

　　被抱住的舞姬平静停下动作，忍住喉中的瘙痒，不咳出来，轻声道：“少爷有此兴致，文鸢自当遵从。”

　　说罢，随李少一起离开了舞台。

　　而她刚下，就有新的舞姬从甬道走来，替补她的位置。

　　此刻，这些舞姬不像是人，而像是件昂贵的商品，随时等待那些富家子弟们牵走一般。

　　.

　　姜夜盯着暗门子唇角渗着细微血丝，却仍含笑随李少踏入雅间。

　　见过她悲戚哭求的模样，自是知晓现在这笑容有多假，像是戴了张面具。

　　他撂下半块雪花糕，扫一眼中层搂着美人大肆狂笑的富家；下层佝偻挣钱，但因冲撞被护卫踹翻货担的市井小贩；两岸无钱入鹊台，却依旧为这佳节而笑的男男女女。

　　今日是七夕？

　　是，也不是。

　　忽觉中层的糕点有些难以下咽，于是举起盘子吐了出来。

　　“怎么了？可是这糕点不合口味？”王正诧异询问道。

　　姜夜笑着回道：“饱了。”

　　.

　　.

　　在中层等待许久，姜夜谋划着如何与谢清琼会面。

　　如果她真是木傀，直接冲上去，一发【木工效用-壹】，目前所有困局自可迎刃而解！

　　可如果不是，这般硬闯恐将难以收场。

　　正是这份犹疑令他举棋不定，从已知情报来看，关于谢清琼有两个传闻。

　　一是她手上有木纹，曾被上任会首化作木傀。

　　二是有人亲眼看见她正常吃喝，并且那股鲜活生气不似木头。

　　姜夜心中暗忖片刻，突发奇想，莫非....有两个谢清琼？

　　可这猜测也无从证实，还是等她来中层时，暗试虚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