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将军陵墓,县外势力
何顺凑近姜夜,低声道:
“姜夜,会首今夜得镇着后院,鬼门关抢阴材的活计.....得靠你撑场面了。”
虽说谢清琼瞧不上鬼门关漏出来的“破烂”。
但是何顺在张平之、陈松这两个元老接连死后,作为辈分最老的掌墨,自然担起照料帮派的责任。
这鬼门关之事,对于帮内阴匠是难得的资源,需尽可能多争取些。
姜夜对何顺拱手一笑:“分内之事。”
毕竟他能帮到阴匠,阴匠又何尝不是在帮他。
就拿昨夜去木作帮路上的战斗为例。
光靠气血,姜夜一拳一拳的轰,虽然也能解决掉穿刺而来的稻草触手,但稍有不慎,就会被攻击到。
阴匠却不同,能直接通过各种媒介远程攻击。
所以此时,未到三境的姜夜和阴匠们,其实算是互补。
“好,师弟们正在准备器具,趁这空当,我把这鬼门关的门道给你掰扯清楚。”
何顺对姜夜娓娓道来:“这鬼门关洞开,并不是每县都会发生,长宁之所以特殊,是因为....”
原来这长宁县,城北地底有座前朝将军墓,因其含冤而死,尸骨又被埋在一处地脉节点,镇压着什么邪物。
这腌臜怨气混着地脉阴炁,每过十年,中元节游魂现世的时候,此地会引发鬼门大开。
到时候,不光孤魂野鬼打缝里钻出,就连地府阴材,以及通冥宝钞,也跟撒纸钱似的往外喷!
这种情况,会从十五夜的亥时开始,一直会持续到十六的丑时。
当然,随鬼门一起出来的,除了游魂,还会有些邪祟。
不过富贵险中求,要求阴材,自当做好遇险的准备。
“这鬼门里落出来的东西,必须用阴槐木接取,否则落土就返回地府了。”
何顺指了指几个背着鼓鼓囊囊的师弟们。
“还有,到时要多提防其余势力,鬼门凶险,若是被推入鬼门.....”何顺干笑两声,没继续说。
活人下地府,会是什么下场?自是被恶鬼啖食殆尽。
“走吧,先去墓口,下墓也有个时辰的门道。”
说罢,何顺和阴匠们率先走了出去,姜夜则是拿包裹,装了【活鼠瞳仁】,以及三个木柄和凿身拼接好的木工凿。
这才跟了上去。
七月十五夜,还要打造鬼瞳凿。
.
半个时辰后。
戌时四刻的灯笼光晕里,姜夜踩过一截半埋土中的胫骨。
这将军墓,地表竟是一处乱葬岗。
北侧的断头河,水面漂着几片泡发的纸钱;其余三面环绕槐树林,枝桠间垂落的裹尸布条散乱晃动着。
外围地带,满是草席卷着的枯尸,其中有几个略显新鲜的,里头裹着的女尸头发还泛着油光,脚踝绑着红绳,似乎是一批死因难辨的暗门子....
而姜夜抵达的核心区域。
数百块墓碑在此整齐排列,虽然许久未经人打理,暗红色的藤蔓、以及苔藓在墓群蔓延。
但碑文显露出的“忠”、“勇”、“节”等字仍保持着工整的馆阁体。
庄重、肃穆的气氛,此地仿佛重现了一片千年前的忠勇之师。
正中央,足有一丈高,碑文毁坏的墓碑前。
何顺与阴匠们从行囊取出各种镇煞桩之类的物件:
“咱来得最早,姜夜,你先休憩片刻,我和师弟们先准备下。”
“好。”
姜夜点点头,找个地方坐下,开始远程控制木作帮的肆号,继续打拳。
同时,看一眼这座墓碑下,浓郁到极致的咒力。
按照谢清琼小院的那次经历来看,这将军墓下去后,怕是会切断自己和木人的联系。
肝点数得尽快。
在何顺等人的忙碌中,时间再度过去半个时辰。
亥时一刻。
【你已打完万拳,体魄+1】
【体魄:75】
距离八千斤大关,又进一步。
“姜掌事,何匠,你们来的倒是早啊。”
王家家主带着王正、王簌秋,以及其余几位王家族老,来到了墓碑前。
姜夜回礼一揖,发现王家家主左手虎口包扎,有位族老脖颈缠着浸血的绷带。
甚至还有一位,小手指齐根而断。
看来昨夜的咒域,对王家影响颇大。
紧接着,各方势力陆续而至,青秧会、长宁商会...
不过这些势力和王家一样,同样气血虚浮。
看样子除木作帮有谢清琼镇压,并无大患,其余几家在昨夜都有损伤。
这全城咒域,着实可怕。
很快,最后两家也到了碑前。
正是李家,以及——刀把堂。
不过,此时失去两位副堂主的薛烬衣,并不是独身一人。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面容藏于斗笠阴影的陌生人。
一个全身黑袍;另一个同样黑袍,但衣边、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
“姜掌事,诸位,别来无恙。”薛烬衣提着斩马刀,对众人大笑。
“薛堂主。”其余势力虽有些惊讶,但注意到斗笠客,尽数勉强一笑,拱手做礼。
姜夜也一样,抱拳客套完,目光在薛烬衣身上停留片刻。
没想到昨夜被校尉一脚踹飞,受如此重的伤,现在看上去,居然安然无恙?
接着视线移动至他身后的两人。
不对劲....
然而只是看了一息,对方便察觉到窥视,转过头,对视的刹那,姜夜灵台突然狂跳。
这种感觉,只在县尉,以及叛军校尉身上感受到过。
毫无疑问,这两人,是三境。
“嗯?”
两个斗笠客看着姜夜,目光一凝,上下扫视着姜夜隐匿的气血。
观察到身边之人的异样。
薛烬衣当即对黑衣金纹的斗笠附耳道:“此人刚满十八,便至少凝聚六滴精血,而且据我调查,这般变化,只花了不到半年....”
“哦?”
金纹斗笠客有些诧异,迟疑片刻,声音带着清脆的笑意:“不错,此等年轻俊才,合该入我【无灯教】。”
薛烬衣明悟其意,点点头:“明白。”
说罢,斗笠客收回视线,负手垂头,默默等待。
灵台的警示消失,姜夜长舒一口气,继续看向其余人。
李家人群中,同样有三个佩戴面甲的黑袍陌生人。
只是那双隐藏在面甲内的眸子,偶尔掠过众人时,淡漠的神态,犹如俯瞰蝼蚁。
唯有看向斗笠人的时候,才会收起轻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