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名扬长宁,各方风云
跨入玄厅的刹那,琉璃灯筛落的碎金浮光,令他有片刻恍神。
“姜掌事来~坐我旁边呀。”
谢清琼斜倚主位,玉腕轻抬,对姜夜招了招。
姜夜回过神,左右逡巡,从座位布局其实就能看出各方势力的地位高低。
随后并无动作,而是先来了手:【木工效用-壹】。
灵枢点在经络中奔涌如沸,但却没有宣泄之口。
看到木人,本该自动跳出来的点化提示,这会却丝毫任何动静。
看他愣在原地,谢清琼黛眉微挑,水红唇珠轻抿:“姜掌事?”
“会首。”木工效用没反应,姜夜便不再尝试,向主座走去。
可惜了,靠着点化谢清琼,操纵她会首身份,解除后续困境的幻想就此破灭。
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先歇歇~等县令他们到了再开始。”
谢清琼素手轻拍身侧一处软垫。
嗯?姜夜眼角余光扫过全场,发现何顺、陈松这些掌墨师,俱在谢清琼身后一丈正襟危坐。
就连张萱草尚屈居于她右后侧,可眼下谢清琼竟让他坐于左首?
目光继续逡巡,姜夜从各方势力惊讶、忌惮的神情中发现了端倪。
莫非,谢清琼这是在宣誓自己的归属?
这番温柔举措,岂不是正是在向全县宣告,和刀把堂堂主打平的姜掌事,归属于木作帮,归属谢清琼。
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毕竟羽翼未丰,还需扯谢清琼的虎皮才能杜绝豺狼们的窥视。
思忖两息,姜夜在谢清琼左侧坐下,一缕冷香瞬间缠上鼻尖,这是崖柏裹着白梅蕊的清冽。
闻着会首散溢的香味,目光所过,整个厅堂的布局都一览无余。
此刻,却见各方案几之后,服饰华贵的大人物们全都神情凝重看着他。
甚至有位艾绿云锦袍的中年男子与姜夜对视后,还目露嘉许的微微点头。
曾几何时,见到这些老爷们尚需躬身作揖,而今却已能平起平坐,甚至还令他们忌惮掺着三分敬意。
果真是个拳锋之下见高低的世道。
不过,神情凝重倒好理解。
但那个面露欣赏,对自己含笑点头的,是什么情况?
他认识自己么?
见姜夜有些疑惑,谢清琼玉指虚点:“这位是李家宗子,李乾,最喜结交少年英才。”
李乾当即拢袖作揖:“姜掌事如此年纪,却精通武夫咒与匠人咒,果真是名师出高徒!李某佩服!”
哦,李家啊,这就不奇怪了。
姜夜瞬息恍然。
感情是与刀把堂结仇,看到自己和薛烬衣打的难解难分,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所以来与自己示好?
不过说来也蹊跷,就因七个护院,李家就与刀把堂这般死斗?有点看不明白。
虽说心底对李家并不感冒,但姜夜嘴上还是道:“李宗子谬赞,还是师父和谢会首教的好。”
谢清琼听到这话红唇莞尔,继续介绍:“这位是王家宗子,姜掌事应当眼熟的吧~”
没错,这胖胖的中年,还真是个熟人,去年做工时,张匠专门带学徒们拜见过他。
“哈哈。”
王德接茬含笑道:“姜师傅如今的本事,怕是不下张匠当年之景,真是可喜可贺!”
“见过王宗子....”
姜夜礼貌回道,可抱拳礼至一半,目光忽被一人吸引,微微偏移,越过王德,直抵其身侧。
那里有位坐姿笔挺,寒玉容颜的女子。
领口的月白织锦随微光流转,薄纱披帛在鎏金灯影里如月下青泉。
见姜夜注目,王簌秋发髻的步摇玉珠微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恰似初雪映梅。
姜夜暗自点头,没想到王簌秋竟也来到了顶层,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连王正这家主继承人都没资格上来。
“这位是青秧会秧头。”
软语阻断了二人的对视,谢清琼凤眼似笑非笑扫了姜夜一眼,指尖微移:“也是如今青秧会的代会首,青泽。”
可介绍到青秧会。
姜夜却没任何回礼,只是冷冷的盯着水伯。
这刮骨似的视线,当即令秧头身后的水伯低头掩面,不断战栗。
想不到,根本想不到,这才几日没见?
这小学徒,竟已能与薛烬衣打成平手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青秧会,没人是姜夜的对手!
大事不妙!
水伯华丽的袍服簌簌颤动,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秧头看姜夜只是盯着水伯并未理会自己,加上水伯的异样,当即察觉不对,低语:“老五,抖什么!”
“我....”
“呵。”姜夜嘲讽道:
“水伯老爷当日驾临寒舍,不仅纵使手下打我师弟,还说一把咒具保不住我们几条贱命....这般威风,倒比薛堂主的斩马刀更加骇人!”
“哎呀,姜掌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秧头眼角一抖,话说一半,忽然想起来,前天早上,自己好像让水伯去张氏作坊查【咒核】,以及试探张平之是否有咒具遗留。
当时水伯回来后并未多说什么,可眼下双方这般景象,看来是上门的时候惹到姜掌事了。
秧头皱着眉头,扫一眼水伯。
烂泥扶不上墙的泥腿子,套上锦衣玉袍也藏不住那股土腥味,这点事都办不妥,早知道就该让他滚回田里刨土,这下好了,平白给会里惹了一尊凶神!
然而仇既已结,只能先想办法化解了,秧头站起身来,拱手道:“姜掌事,真是误会,我....”
“误会?哈!”
这时,一直在门口私下呵斥两位副堂主的薛烬衣,突然走到刀把堂区域的首位。
将斩马刀横置案几,大马金刀的坐下:
“无非是你觊觎姜掌事的鬼瞳凿,派人上门试探,结果被教训一顿,灰头土脸跟条野狗似的回去,敢做不敢当吗?庶子所为。”
“你!”秧头眼睛一瞪,指着薛烬衣不断战栗,却不敢多说什么。
如今会首失踪,青秧会虽说还有几个懂【农咒】的咒术师,但不精打斗,顶不住薛烬衣魂刀一拔。
“酸臭老货——”
薛烬衣拿起茶盏,大灌一口,茶叶呸在地上,继续骂道:“自己农民出身,反而尽做些欺负佃农的事,前些天咒水还能被偷了,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