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除了看到了那密密麻麻飞出去的纸人。

　　其余的啥也没看到，只是看着不锈钢脸盆里的纸钱香烟，缠绕飞舞，好像有些不正常。

　　听朱角说了话，沈雨这才颤颤巍巍的紧张向周围看了看，小声询问：“朱朱角，它们……它们走……走了吗？”

　　“走了。”朱角脱下绿色外袍，点上一支烟，感应着纸人在城市上空飞行的轨迹。：“现在它们去找胡山泉了，你想看看它吗？”

　　“啊～谁谁啊？”

　　“胡山泉，我可以把它的魂拘来，如果不想见的话，我就直接让纸人吃了。”

　　“算，算了吧！我想见我爸爸，我能看见他吗！”沈雨想见人，而不是见一个给自己带来梦魇的鬼。

　　朱角点了点头，伸出剑指，指头点住沈雨的一只眼睛，度了一丝灵力过去。这才把沈海洋的鸡蛋，放了出来。

　　“你爸被我收进这里了，给你吧！不过我要提醒你，阴阳相隔，人鬼殊途，你没有修为在身，还是少见为妙。”

　　“嗯……我就是想他了！”

　　沈雨的心情，朱角能理解，毕竟被人骗了这么多年，几近疯魔，本最好的解结办法，就是砍那胡山泉几刀，好好大哭一场。

　　不过朱角可不想接近胡山泉，那很容易被官方扯上关系，那帮人控制欲太强了。

　　尤其是对于破坏力强大的不可控力量，他们会害怕、恐惧、彷徨，生怕会因为自己的那些丑事，被像自己这样的人盯上。

　　朱角也相信，他们必然有一个特殊的组织，是专门处理针对异人异物事件的，但想来他们的手段也不会太激进。

　　沈雨睁开眼后，发觉这个世界都变了，尤其是看到了朱角身上的三把火，光芒四射，身下确是黑红血气缠绕，更感神奇：“这……我这就能看见鬼了？你身上怎么冒光啊？”

　　“这是三把火，越亮表示生命力越强，你这叫法眼，是用我的法力，给你开的眼，时间长短我也不确定，以前没试过，抹去鸡蛋上的符文你爸就能出来，当然你和你爸无法实际对话，他已经死很久了，意识记忆皆衰退，不过可以给你传输一些画面，和基本的意念沟通，我们等治安局那边验尸完成之后，就让它蹲坟墓里保佑你吧。”

　　“好！”沈雨看着手心的鸡蛋，抹去上面的符文，沈海洋的人魂，宛如一缕烟尘一般的从鸡蛋里飘忽而出。

　　朱角看着他们两父女进行精神交流，也没有过去打扰他们，盘膝坐下。

　　派出去的纸人，速度很快，以钻入了一片老城区当中，这里是拆迁区，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工地上的工人。

　　化名沈海洋的胡山泉，就隐藏在这里。

　　花白的头发胡须，裹在被岁月折磨留下痕迹的斑驳脸上，木纳的模样，看着就像是一个被社会抛弃的边缘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凶手。

　　他是精神病，杀了六个人，可哪怕被抓了，他其实也不用负刑事责任，这一点就很气人。

　　“哎，老沈，你不是说要去看女儿的吗？都讲一个月了，也没见动静啊？你是不是骗人的啊，你其实根本没有女儿是不是？”

　　“胡说～，我女儿可漂亮了，是人命医院的主治医生。”胡山泉最讨厌别人质疑他没有女儿的事，这么多年了，年年以沈海洋的身份，给沈雨送生日礼物发短信，演着演着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其实就是个假货。

　　“那怎么从来没见你女儿过来找你，都是你过去找他的啊，你们父女感情难道不好？”

　　“谁说的，我女儿可孝顺了，你看着衬衫，就是她给我买的，你儿子给你买过吗？”胡山泉指着自己给自己买的花纹衬衫，给工友们指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嘲弄之意，嘴上确是赶紧说道：“没有～没有，还是你有福气，我儿子现在三十多了，还问我要钱花呢，和你这个人命医院的女儿，可没法比。”

　　这话，大家听着就知道是阴阳怪气，因为大家压根就不信胡山泉这个闷葫芦有女儿这种事。

　　有一次，一个工友还见胡山泉对着关闭的手机，假装和女儿打电话呢？私底下，一个个的也只把这老东西当成了笑话来看。

　　“哼～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给我女儿打电话！”胡山泉只是精神有问题，但可不是傻子，能在警方追捕几十年不露出马脚的人，能是笨人吗？

　　出了门口，胡山泉照例来到了工地的钢筋堆上，拿出用塑料袋包裹的手机，对着黑屏的手机嘿嘿一笑。

　　幻想着现在已经拨通了号码，正在等着给沈雨接电话。

　　就在此时，头上黑暗的夜空中，已经有一百多张冒着鬼气的纸人，裹挟着冤魂，死死的盯上了他。

　　冤魂死相必露，一张张惨白的鬼脸，无声的冲着胡山泉发出无声的控诉。

　　她们就像是聋哑人，遭受到了无边的委屈，却又无法表达出自己的冤屈，只能满含委屈的发出无声的嘶吼。

　　三只鬼气浓郁的纸人，顿时扑了过去，吞噬了几只申冤的冤魂后。

　　这才齐齐掉头，冲着下方胡山泉背后扑去，纷纷贴在了一根钢筋之上，抬起钢筋，冲着胡山泉的后心，狠狠的捅刺。

　　胡山泉正陷入到和沈雨的幻境对话之中，猛的感觉一阵刺痛，钢筋穿过心脏，捅过肺部，从胸前透体而出。

　　胡山泉瞬间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力气，浑身瘫软着摔落钢筋堆中，侧身躺在夹缝之内，这一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一生，想要张嘴吼叫，可被刺穿的肺部，涌上血沫气泡，堵住了呼吸道和食管，让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帮纸人，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兴奋的举起另一根钢筋，吭哧吭哧的飞到空中。

　　瞄准胡山泉的张开想要呼吸呐喊的嘴，借助沉重的钢筋不断下坠之力，破开空气。

　　噗嗤一声，直直插进，将胡山泉钉在了钢筋堆里。

　　远在数条街外的朱角，在意念中看到这画面，也是不禁心中一颤，虽然是自己的主意，可这种死法，确实让人感觉恐怖残忍。

　　“怎么了！”沈雨已经和父亲沟通完毕，心中虽还在为父亲的死伤心，但也解了心中多年雾霾。

　　“胡山泉已经被纸人杀了，死像相当残忍，咱们父辈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