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圈里混，语言是吃饭的家伙什。

　　不止对台词有要求，想在国际上露脸，外语得溜得跟母语似的。

　　真要过了这语言关，身价翻倍都是往少了说。

　　这些门道，杨昭野比谁都门儿清。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沈修，玩笑似的说：“就算会日语，也只能给你算个及格线。”

　　“嗯？”沈修抬起头。

　　杨昭野笑道：“要是能飚英语，资源至少翻三倍，不过看你这样，八成也不会……”

　　沈修笑而不语，突然蜷了下食指。

　　借着翻页的假动作，指尖精准点中纸页上的黑灰色漩涡。

　　失重感骤然袭来，沈修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做。

　　来到系统空间，沈修慢慢地转过身。

　　面前悬浮的剧本阵列中，果然又多了份泛着冷白荧光的崭新封皮。

　　伸出食指点上去，光幕随着系统提示音浮现出来。

　　【检测到剧本...】

　　【页数：36】

　　【标题：雨中的涩谷】

　　【等级：C】

　　【完成度：高】

　　【注：这是一个完整的电影剧本，可体验全部剧情。】

　　紧接着，沈修又点了一次。

　　光幕上浮现出了一些日本角色名。

　　盯着满屏角色名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扬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啃下来便是。”

　　日语的进度条开始同步加载。

　　没想到只是两周，不仅掌握了英语，掌握日语的机会也来了。

　　【检测到宿主接触非母语语种，正在载入「Japanese」语言模块】

　　【「Japanese」模块初始化中...】

　　【模块加载完毕】

　　黑暗已然再次袭来，转眼沈修便置身于铅灰色的混沌空间。

　　光幕应声展开，五十音图像星辰般铺满视野，逐个变成等身大小飞过来，最后钻入了他的眉心。

　　【新语言技能载入完成：Japanese】

　　过了一会儿，沈修回到了现实世界，他依旧攥着剧本。

　　他指节抵着眉心，低喃：“いいね、すごくいい。”

　　泛黄的纸页上，日文台词在他眼底汩汩流淌。

　　之前还像蝌蚪般扭动的字符，此刻竟能读得行云流水。

　　……

　　之后，几人一路继续去往片场。

　　这是《完美标本》开机第二天。

　　监视器后的郑远举着喇叭喊：“Cut！这条保！”

　　紧接着，沈修又蜷在折叠椅上补妆。

　　粉扑扫过眼睑的沙沙声里，他听见场务在喊：“下个镜头沈修特写！半身景别准备！”

　　又是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沈修和江彦辰像两枚齿轮在镜头前反复啮合。

　　拍戏、拍戏、拍戏、扒两口饭、继续拍戏。

　　场记板的咔哒声里，沈修觉得自己成了提线木偶，身体都快散架了。

　　“沈修人呢？”郑远烟嗓刺破休息室寂静。

　　张佑文小跑着撞开门：“马上到！正候场呢！”

　　沈修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一次次咽下那句“救命”。

　　监视器上回放着江彦辰的镜头，郑远对着临时演员咆哮，吼声震耳欲聋。

　　“笑肌放松！嘴角带点笑意动不动？重来！”

　　群演如潮水般涌进片场时，沈修正对着化妆镜调整着装。

　　镜中人的眼白爬满血丝，却亮得骇人，那是被郑远用两小时磨出来的光。

　　沈修不禁感慨：“这郑老头才是疯子吧！”

　　这个疯子导演，总能在赶进度和抠细节间找到微妙平衡，像同时踩着油门和刹车的亡命徒。

　　场务掀开帘子探进头：“沈修，到你了。”

　　沈修起身，膝盖都已经发出轻响了。

　　远处打板声响起，像一记抽在脊背上的鞭子。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拍摄进度却愈发疯狂，整个剧组仿佛被绑在疾驰的高铁列车上。

　　沈修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车厢。

　　“这强度真的合理吗？”

　　果然啊，自己是躲不过这牛马命了。

　　这和拍《午夜断音》时简直天差地别。

　　“过！沈修补妆！”场务扯着嗓子喊。

　　通告单塞得密不透风，连转场时间都精确得不行。

　　剧组像迁徙的候鸟，在不同取景地间往返，据说这还是优化过的最佳路线。

　　“沈修候场！发型师上来！”

　　“他在二楼休息室。”

　　沈修用尽全身力气在演戏，虽说人设是冰冷反派，但有时根本不用刻意维持。

　　连续这么多天的高强度拍摄，让他的面瘫脸无比自然。

　　这两个月虽然着实累到不行，但骨子里的傲气不许他示弱。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那个为戏疯魔的“怪物新人”。

　　很多时候，他只能偷偷躲进系统空间喘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反复去系统空间缓气儿，剧组人员才会把他当做不会疲劳的铁人。

　　啪！

　　剧本被摔在折叠椅上，如今连翻开的力气都没有。

　　与片场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系统空间永恒的寂静。

　　漆黑虚空里漂浮着剧本，此刻的系统空间简直是人间天堂。

　　“活过来了……”他瘫在虚无中。

　　当他问及不能睡觉的问题时，系统只会冰冷地回复一句话。

　　【宿主无法在系统空间休眠】

　　可惜，在系统空间根本睡不着。

　　是心理因素作祟还是空间特性使然？

　　对此，他倒也推测了一下。

　　系统只是抽离了他的意识，并非是身体遁入了系统空间，就像不能将手机带进来一样。

　　反复尝试几次都失败后，他索性放弃深究原因。

　　转念自嘲地摇头，人类怎么可能参透系统玄机。

　　既然解决不了，干脆摆烂。

　　横竖系统空间里又死不了人，睡不着能怎样？

　　虽说无法彻底消除疲惫感，但闭目养神总归能缓口气。

　　没手机消遣确实无聊，可比起地狱式片场，这已经是五星级待遇了。

　　“能自由喘口气就该烧高香了。”

　　待精神恢复七八成，沈修低喝“退出”瞬间，那张永远从容的假面又严丝合缝扣回脸上。

　　片场工作人员看着他从休息室出来，惊得直咂舌。

　　“沈修状态怎么这么好？他是铁打的吗？其他主演都在见缝插针打盹呢。”

　　“关键是演技还稳得离谱，连眉头都没皱过。这种天赋怪怎么现在才出道？”

　　《完美标本》剧组因此疯狂提速。

　　沈修咬牙扛下所有，“挣钱嘛，不寒碜！”

　　随着B组进场，每日拍摄量从十场飙升到十五场。

　　导演郑远仿佛学会了影分身，A组拍重头戏时，B组就同步处理过场镜头。

　　演员们像陀螺般在两个片场来回转，沈修更是被当成了永动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