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法院的大理石台阶上，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在沥沥细雨浸湿了肩头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

　　慢慢地抬头，看到对面媒体大楼的屏幕上的新闻标题：

　　《光明骑士暴怒！司法体系陷入混乱》。

　　——

　　哈维公寓外。

　　李一蹲在一个老旧的空调外机上，雨水顺着防弹西装滑落。

　　在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晰地透过对面公寓的百叶窗，看到哈维正用酒精棉擦拭一把老式柯尔特左轮。

　　茶几上散落的案件照片中，每张戈登遇袭现场图都被红笔画上了笑脸符号。

　　他皱着眉头看着视线内的系统提示框不停的跳动：

　　【精神异化：62.13%...62.25%...62.56%...】

　　思考了片刻之后，李一的身形一瞬，空调外机的人影瞬间消失。

　　哈维的公寓内。

　　沾着清洁酒精的棉布缓缓擦过柯尔特的枪管，哈维的手在微微发抖。

　　茶几上散落的案件照片被红笔圈满，每一张戈登遇袭现场的照片上，都画着那个刺眼的笑脸。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不知是酒精挥发的气味太刺鼻，还是因为他已经愤怒到精神恍惚了。

　　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

　　哈维的肌肉瞬间绷紧，枪口转向声源——

　　“砰！”

　　子弹击碎门口花瓶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他的手腕被狠狠扣住。

　　“你的计划就是射杀视线内的所有人？”

　　李一的声音狠狠地刺激着哈维的内心。

　　哈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冷笑：

　　“那你又是什么？拯救世人的大圣人？“

　　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前的警徽。

　　那是戈登在市政厅袭击前交给他的。

　　“戈登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你们呢？你们这些超能力者当时在哪？“

　　他的质问的语中充斥着愤怒和绝望。

　　李一没有回答，只是抓住他的手腕。

　　“你以为愤怒能带来正义？那你就看看你的未来吧！”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某种空灵的回响。

　　扣住哈维持枪的手掌中，黑雾从指缝间渗出。

　　在黑雾缠绕上他的手腕时，哈维突然看到一个让他惊恐的的幻象闪现。

　　一个被烧毁的半边脸、硬币在空中翻转、法庭穹顶的枪声...

　　那半张脸，熟悉的硬币……

　　那个人是他！

　　“你...?“

　　哈维猛地抽回手，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他额头渗出冷汗，颤抖着把手枪抛到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刚的幻象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一注视着检察官胸前因为大喘气而剧烈摇晃的警徽，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我见过无数世界的可能性...

　　其中有个世界里，双面硬币最终只能停在某一面。”

　　（——尽管都是影视作品……）

　　另一边，死死撑住桌子的哈维听完李一的描述之后，呼吸稍稍一滞。

　　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放着父亲留给他那枚的幸运币。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李一将左轮缓慢推过茶几，枪柄朝向哈维，

　　“小丑想要的就是让你觉得只剩极端选择...杀人，正合他意啊！“

　　哈维低着头的眼中瞳孔微微收缩。

　　“话已至此，还有个消息，两天后的市政会议上，”

　　李一退向雨幕中的阳台，

　　“蝙蝠侠会按照小丑的要求站出来！而你，最好…不，你必须负责主持。”

　　他的身影在雨水中模糊，最后的话语混着雷声传来：

　　“最后，再告诫你一声，此刻的你，仍然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

　　------

　　离开了哈维的公寓之后，李一在雨幕中奔袭。

　　哈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

　　那枚一次性「命运警示」道具的效果确实过于强烈了。

　　但有时候，人需要一点震撼才能看清悬崖的边缘。

　　李一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雨中短暂浮现又消散。

　　“为了这个强制任务，多年未用的猪脑子都快烧了啊。”

　　系统界面上，哈维的【精神异化值】微微下降了7%。

　　不算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他在某座钟楼顶端稍作停留，夜风拂过发梢，看向远处一道极速掠过的阴影。

　　李一的目光在那光影上停留片刻，随后收回，继续向前。

　　虽然很想凑热闹，但对面是蝙蝠侠，那还是算了吧。

　　----

　　两天后，上午9点钟，哥谭市政厅会议现场。

　　整个哥谭的名流还有民众代表，以及媒体们通通挤在这里。

　　一个只能容纳400人的市政厅会议现场挤进了600人，还有更多人等候在市政厅门口。

　　一种难以诉说的情绪在人群中传播。

　　他们沉默，焦躁，不安，还有部分人在痛斥着周围的人，称呼他们是懦夫，是叛徒，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哈维·登特站在讲台侧面的阴影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边缘。

　　他的神色平静看着姗姗来迟的内斯特市长和其他人哥谭官员。

　　他们坐在第一排，布鲁斯.韦恩坐在第二排，还有很多其他商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所有人都在等待。

　　九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缓慢走在讲台上边的人留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经哥谭地方法院特别授权...“

　　哈维·登特站在演讲台上，神情严肃，手中握着一份即将改变哥谭命运的文件，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哥谭的市民们，今天，将公布蝙蝠侠真实身份调查结果。”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经查证，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就是...“

　　橡木大门突然被撞开的巨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市政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披风随风飘扬，面具下的双眼透出锐利的光芒。

　　哈维·丹特手中的文件悬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上。

　　“蝙蝠侠？”

　　检察官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怀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闪光灯都暂时停止了闪烁。

　　蝙蝠侠缓步走入，凯夫拉纤维装甲在聚光灯下呈现出哑光的质感。

　　“你不是应该在逃吗？”

　　哈维的声音开始颤抖，愤怒与困惑在他的蓝眼睛里交织。

　　面罩下传出的电子音带着疲惫却坚定：

　　“我从未逃避过。但今天，我选择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