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

　　哈莉低声呢喃了一句，思绪放得很远。

　　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与圣瓦罗市相同的东西比如说报纸，当然，还有另外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学校、督查局等等。

　　她很难想象，住在这里的人，无论高低贵贱，都可以接受免费的教育足足九年，其中只需要支付书本费，而这些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并且也不敢相信，会存在一个机构管理城池中的斗殴、强奸以及杀人等活动，他们构建出了一种秩序，尽管这种秩序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至少维护了底层人民的部分权利。

　　不像圣瓦罗市外城区，死了人都无人在意，因为早就习以为常。

　　总之，目之所见都是哈莉难以想象的。

　　不过她听说隔壁的鸢尾帝国执行了这种模式——

　　这都是从泽维尔口中听来的，他以前游历过四方，因此会时不时讲述这些东西。

　　在这次战争过后，圣瓦罗市最终也会变成这样吗？

　　哈莉不知道，但她很清楚，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哈莉，你在看什么？”

　　阿尔黛端过来一盘点心，看见她正聚精会神，好奇道。

　　在上次被救下一条命以后，她就做好打算要收留对方。

　　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则是怕死。

　　没错，她担心上次那个疯子会卷土重来，哈莉住在自己身边的话，会安心很多。

　　至少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关于芬尼安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阿尔黛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确定。

　　“我不看报纸，不过好像我的同事议论过这件事。”

　　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哈莉会心一笑。

　　这个女孩的确与众不同。

　　“没关系，话说，你回来的时候买盐了吗？”

　　“啊！”阿尔黛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抱歉抱歉，我忘了，要不我现在出去买吧。”

　　“不必了，”哈莉有些无奈，“我已经买好了。”

　　阿尔黛回头一看，一包白色的盐正静静呆在桌角。

　　“多亏你了，哈莉！”她惊喜道，“不然今天的晚饭要寡淡无味了。”

　　“小事而已，况且也不是用我的钱，不过阿尔黛，我感觉你比之前健忘了不少。”

　　“有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老毛病了。”

　　“但相比于这个，我们还是先搞晚饭吧，我特意去买了好多食材，我和你说，路上……”

　　哈莉听着她的絮叨，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落在一座白色的高塔上面。

　　又变近了。

　　她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建筑。

　　它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不断迫近这座城市，可奇怪的是，这些本地人却丝毫注意不到。

　　他们不是看不到。

　　在哈莉提醒过后，阿尔黛会看看这座高塔。

　　但要是一直不说，她就不会谈起，仿佛看不见一般。

　　哈莉推测，只有像她一样误入此地的灵师才能注意到这种变化。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哈莉再次尝试着使用技能，依旧毫无反馈。

　　这种限制依旧存在，只不过比一开始小了很多。

　　崩溃在慢慢发生。

　　……

　　关于如何去调查克里斯父母这件事，安亚其实没有什么眉目。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世界的落后，没有监控这些现代化产物。

　　找出一些实质性东西还是很困难的。

　　更何况都死去那么久了，芬尼安估计把一切都毁掉了。

　　比起这些，安亚更想去找菲利克斯问个清楚。

　　目前看来，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可问题是，她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

　　菲利克斯很明显并不清楚克里斯死去的真实原因，肯定不会去留意这些，所以大概率是从别人手上拿到的。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安亚发现她并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没有说，应该是对方要求的。

　　那个人并不想暴露自己。

　　要么就是本来就和芬尼安结下了很大的梁子，很乐意见到他身败名裂却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想借他的手来搞垮对方。

　　要么就是一同进来的灵师，和唐纳德一样注意到了菲利克斯身上的异常之处，想帮助对方完成愿望来获取权能。

　　前一个可能还好，毕竟是本地人，后一个猜想就有点麻烦了。

　　安亚之前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还是唐纳德给他的启发。

　　他原本想上午去，但被芬尼安的事耽搁了，于是便拖到了现在。

　　“安亚阁下，安亚阁下……”

　　耳边响起伊莎贝拉的催促声，安亚回过神。

　　“已经到了吗？”

　　“是的，但目前不清楚菲利克斯所在位置，估计要在青叶大学中转悠一会儿才行。”

　　她回答道。

　　“你跟着我走吧。”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动用了莉欧拉的印记。

　　这样效率高得多。

　　安亚走进青叶大学，开始根据亮度锁定位置。

　　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走，光芒一直在变得暗淡。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方向不对，后面才发现好像是菲利克斯正在远离青叶大学。

　　看起来是有事去了。

　　安亚本想撂下这件事先去见见汉尼森，还是有些不太安心。

　　于是便顺着印记的指引一路往外，可足足几十分钟了还没有停下来。

　　她这是要去哪？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菲利克斯说过这段时间不会离开学校太远，但看起来已经快离开内城区了。

　　“伊莎贝拉，我们得快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安亚阁下，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在这里，马车的速度受到限制，走不了多快。”

　　“……尽量快点吧。”

　　这也是很矛盾的地方，按理说，这里应该会发展出类似于汽车的交通工具，但到现在，最便利的竟然还是马车。

　　简直太违和了。

　　不过好在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速度快了不少。

　　周围也变得寂静起来，只能听到轮子的转动声和伊莎贝拉轻微的呼吸声。

　　他仔细观察着光点，发现菲利克斯已经停了下来。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他们还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

　　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吧。

　　安亚正这样想着，马车忽然朝前一倾，行进的速度猛地降低，整个人开始往下滑。

　　他反应过来，刚想离开这里，旁边的伊莎贝拉反应却更加迅速，抓住他的手腕便轻轻一跃，跳出了马车，紧接着一抹白光闪过，木质的车厢瞬间被砍成两半。

　　如果还坐在里面，必定已经身首异处。

　　安亚心有余悸，他看向眼前几人，他们都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特征，手里都拿出一柄长刀。

　　没有缓冲的时间，他们在第一波没有得逞的时候，又拎着刀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