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谋划
“奇了怪了,在死障中,这小子居然能撑这般之久?”
泥鳅用三根粉嫩柔软的指头摸了摸头顶的一处凸处,两粒黑珍珠般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严望。
“嗯?”
忽地,一缕缕黄雾在高空上凭空浮现,想要将这缕神识裹挟。
粉泥鳅微微一愣,往下瞧去,像是看到了什么,思虑片刻,恍然叫了一声,仿佛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没想到老鬼的徒孙们居然这般有胆气,不错不错.....”
“清妙老鬼的残魂还敢对我宗真传动手脚?岂有此理....”
那粉泥鳅抱胸冷笑一声,
眼看着那黄雾即将动摇严望的神识,它毫不客气的伸出爪子一扬,将那缕黄雾撕碎。
霎时间,千里之下,照金峰山腹内,原本正盘膝打坐的严望。
其手掌处的黄云印记被一股无形力量擦去,一片空白。
......
万毒宗内,天门洞附近,一朵黄云悬浮于山峰中。
忽地,那黄云上,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浮现身形,眉头紧皱,
这怎么可能,
他留在那严望的身上的印记,以筑基期的手段,应是毫无抵抗便会被他召唤至此处才是。
难道被看出来了?那小子还有后手?
清妙残魂面色阴沉,心有不甘。
他给予的那枚黄印,虽然表面上是用于随时召唤严望,但实际上,一旦严望禁不住诱惑,但凡只动用一次黄天教众之法力,便可顺势占据其神魂,来个偷天换日。
就算有道胎在身,他也有自信以自悟的【黄天经】将其污秽。
再试试。
他不动声色,再次运转法门。
“噗...”
蓦然,清妙睁大了双眼,像是遭受重创,瞳孔微缩,身形再度虚幻,往后退了两步。
居然万毒老鬼的那只天残蛟?为何会在这里......
“是,那便按蛟道友所言,不过那严望…..”
半响过后,清妙残魂恭声说道,顺手将严望乃他洲仙宗真传,身怀道胎,心怀鬼胎之事点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小贼是怎么找上这么一位靠山的,但换做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将这等隐秘告知他人。
拿了老夫的好处还想跑,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道胎?
虚空之上,实际上本体乃是一只元婴初期的天残蛟的小泥鳅微微一呆,
它下意识的神魂下放,将山腹内的那位中年道人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肉身、魂魄、储物袋......
没有?
难道清妙老鬼骗人不成。
它不死心,心念一动,又自某处凭空抽出一枚玉筒,
这玉筒万毒宗中每一位弟子皆有,记述了其入宗前,入宗至今的一切事。
“四十才修道,天生有疾,前半生为凡俗王朝开朝大将,啧啧,也算是心智过人了,难怪能将清妙哄得团团转。”
天残蛟三指抓住这枚记载了严望生平的玉筒,摇头自语道。
道胎一物,它早些年间随万毒老鬼游历天下时也见过,
此物不在五行中,根本无法融入肉身魂魄,以它得天赋加持的元婴期神识一扫,严望根本不可能藏的住。
至于严望被黄天渡化却安然无恙。
“哼,有本蛟寻来的【紫御都光道录】护着,真当还是数百年前那般,整个北域各宗任你清妙肆意出入,随手渡化弟子。”
啧啧,想那清妙生前是何等人物,如今留下的一缕残魂却是这般不堪。
自觉被欺骗了的粉红小泥鳅越想越气,看向万毒山门处,隔空叫骂道:
“谁跟你是道友,若不是毒老鬼心善,就你这败家之犬也能存活至今?”
“快走快走,莫要污蛟爷眼目。”
听至耳边的传音,清妙残魂内心深叹一口气,纵使恨的牙痒痒,明面上依旧面色不变,呵呵一笑,朝高空处拱了拱手,便再度融入黄云中。
......
“还不醒来?”
严望好不容易将那枚【天罡星】神意刻画于心神处,刚一恢复意识,便瞧见了恨不得将鼻子顶在自己眼前的粉红小泥鳅。
“谢前辈庇护。”
他不慌不忙的以神识传音道,心中却是猜测起了面前这泥鳅的来历。
难道是门中哪位真人的本命毒妖?
“不错,能留得九分形似三分神似,已是心性上佳,坚韧不拔,不过,你且说道说道,是如何招惹上黄天的?”
严望心中一凛,没有多加思索,转念间便打好了腹稿,
除了隐藏化死道种的存在,将自身被黄天渡化的那段经历改为“眼前一黑,再醒来便瞧见了黄天之外”,其余之事没有经过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全程他都没有说出“清妙”二字,皆以黄天替代。
“善,不过严小子,你可想拿到那下半部的雷修传承?”
听到这粉红泥鳅这般问道,
严望微微一愣。
恢复意识后他立马便察觉到清妙留下的那朵黄云已然消散。
稍加思索他便明白此事应是面前妖物所为。
联想到陷入【死障】前听到的只言片语,
严望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今听到这句问话,他立马便意识到面前这位前辈的言下之意。
还是要掺和黄天教之事?
虽然之前是被迫接下这件事,但严望也知晓其中隐藏着的巨大机缘。
现在看来,似乎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察觉到我脑海中的化死道种,既然如此,那不妨一试,
只不过,化死之能,暂且不能再用了。
“愿为师叔祖分忧。”
他回应道。
听到这句话,天残蛟嘿嘿一笑,十分满意,知晓严望已是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它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好,那你便去吧。”
话音落下,严望便感觉周身处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失重感。
他一个恍惚,便发现神识已回到了肉身中。
“黄天道与宗内几个小辈的约定咱不管,但无论如何,拿本宗修士作置换筹码,此举已过。”
粉嫩的爪子轻点眉心,一大段画面传来。
那是一位鹤发枯颜,苟延残喘的痴傻老道,
一身道袍上,满是莫名的黑色油污。
此刻这位曾与严望有过一面之缘的,前蜈宫峰峰主正被困于一面铜镜中,
镜内,遮天蔽日的黄雾将这老道裹住,想要将他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