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变道
严望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毛孔中已有黄雾流尽。
再看那人,居然顶着自己的容貌!
他面前的那本空白经文似是有人持笔写字。
封面上的“黄天经”三字一阵模糊,变成了【黄天本经】四字。
同时,自身的法力居然不受控制的截截上涨,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便已至筑基后期!
虽然外来的法力有种虚空感,但终归是实打实的法力。
甚至若是他愿意,还可再往上走。
交易完成了,但黄天到底拿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人,
只听其朗声说道:“世人软弱,既有不信者,也有三心二意者,皆为阻碍拖累,不妨令天下修士,皆入我身,奉我为主,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吞掉天下所有修士,独占一界资源,何愁不能飞升上界?”
说道最后一句,那人双目已染黄。
“善!”
那声音大声笑道,声音惶惶如震雷一般。
霎时间,严望便清楚黄天偷走了何物,
乃是自己潜藏于心底最深处的杂念。
为何要如此?
严望抬头看去,看向那人,二人四目相对,
目光中竟不约而同地生出杀机。
“他”想取而代之我!
严望心有所感,指尖雷光闪灭,刚欲上前,
却见身前黄雾弥合,化作阻碍,而那人冷冷一笑,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黄雾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三阶玉池内,渺渺黄天之内。
横跨近千米的巨大肉山一涨一缩,吞吐着巨量灵气。
这肉山掺杂着红、黑、黄、白四色,血肉筋膜,累累白骨中,心、肝、肺等五脏随处可见,整座山体就像是缺了半边的人身,不仅有手有足,甚至由五脏和白骨堆积而成的人首都看栩栩如生。
此刻在人首处的左眼眼窝中,盘踞着一方澄净剔透,倒映着黄光的精纯血池。
“嗬……嗬…..”
血池旁盘膝打坐的黑袍老者像是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目,站起身来看着血池中浮起的身影。
“黄天,你在干什么!”
清妙残魂冷声呵斥道,当他瞧见那人影的面容时,瞳孔地震,像是联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握住了半枚残钟。
“干什么?当然是按照主魂陨落前留下的遵嘱,重立黄天,倒转阴阳,令真正的清妙回归阳世。”
那人阴阴笑道,张口轻轻一吸。
顿时,脚下血湖被抽离一空,在他身上交织成一袭华贵艳丽的血色道袍。
在其身后,一方模糊神像若隐若现。
“你什么时候有的自我灵智,道胎怎么会承认你的存在!”
见到那神像虚影,清妙残魂脸色大变,厉声质问道。
“自我?何为自我?难道本君不是清妙吗?你我本为一体,何出此言,至于承认,今日得知真谛,道胎自然便承认了我。”
那人哈哈大笑,讥笑道,伸手一抓。
只听一阵轰隆隆巨响,二人脚下的肉山极速缩小,不多时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其手掌处。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变道之契,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上。”
清妙残魂看着顶着严望面容的黄天,明白了一切。愈发绝望,喃喃自语道。
这黄天本就是自【道胎】中衍生出的虚幻之物,本不应该生出自我灵智。
只不过,当初真正的清妙真君即将陨落,
临死前为了求生,竟然将一缕分魂送了进去。
虽然跟那缕分魂相比,他才是正统,
相比黄天,清妙主魂更加信任他,死前不仅回心转意,将一身修为留下了大半,还将半枚【湮灵钟】及钳制黄天之法都交付与他。
谁曾想到,有【湮灵钟】的压制,还是出了岔子。
“莫怕,待至本君吞噬一界,不论是你还是清妙,都能有飞升仙界的那一日。”
听闻此言,自知大势已去的清妙残魂破罐子破摔,冷声说道:“口出狂言,还有百年,道胎便会化作凡石,届时你也会……”
他长了张嘴,没法再继续说下去,只因整个人已是寸寸化作黄雾,流入黄天体内。
“嗯?”
黄天皱着眉头看向清妙残魂扔出的半枚【湮灵钟】,此宝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快要突破这方天地,
他刚想抬起手,却又放了下来,似是已猜到了此宝的去处。
“哼,垂死挣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将宝压在一个筑基小辈上。”
寂寥空旷的天地中,血袍道人盘坐于虚空中,将手中由无数血肉化作的山印一口吞下,垂目不语。
黄洞内,
严望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处。
“道子,诸位教众已等候多时!”
之前引路的黄天坛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双手拢在宽大的黄袍里,轻声说道。
道子?
严望转过头来,反问了一句。
“是的,遵从黄天法旨,从即刻开始,您便是我黄天道,第五位道子。”
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话音落下,周身黄雾散开,
设有十二根石柱的无顶残破大殿内,无面高大近百米的黄袍神像负手而立,身上法袍绘有日月星辰纹样,不过如今已是满身裂纹。
近百位黄袍教众席地而坐,围绕成圈,双目紧闭,念念有词。
念咒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神像脚趾处,却是设有四方香台。
台前,四枚如凡间蚕蛹般的奇怪之物不停的扭动着躯体。
像是感应到严望到来,
那四枚如黄玉般的蚕蛹,其中一枚忽地汁水四溅,炸裂开来。
一位身上还沾着粘液,衣衫不整,露出缕缕春光的娇小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头戴莲冠,眼角漏出许些媚意,面色潮红,春意盎然。
严望能清晰的听到,场间不少教众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颂经的节奏都被打乱了少许。
“嘭”
其余三枚黄蛹一一爆开。
形色各异的三道人影走了出来。
一位放荡不羁,面露轻佻之色,身材中等,面色清白,手执纸扇。
一位生有双首,满脸横肉,身材接近两米高,肩膀上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小的那枚皮肉紧贴着头骨,面露痛苦之色。
最后一位则是面色冷峻,身材修长,身负一柄长剑。
正当四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殿口处的严望时,
忽地,一道白色流光穿破顶上黑幕,落在了那纸扇公子身上。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时,此人却是猛然脸色一变,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严望,接着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白虹,破开了大殿不知去往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