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平原上如擂鼓般急促，借着平坦的地势，队伍在天黑前赶到了卡林湾

　　这座扼守北境咽喉的军事要地。

　　远处，暮色中的沼泽升起薄雾，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前面就是沼泽地了，“布莱克用马鞭指着雾气弥漫的远方，“尽量走大路，万不得已再绕道。

　　今晚就在那个土坡扎营。“

　　他选了个背靠大路的制高点，既能俯瞰四周，又易守难攻。

　　整夜无事。

　　篝火旁，骑士们轮番守夜，每人两小时。

　　卡尔注意到布莱克始终握着剑柄入睡。

　　晨雾未散，布莱克已经开始部署：“今天需要两个侦察兵先行探路。

　　哈拉格、托文，就你们俩。“

　　两名骑士出列，检查完武器后翻身上马。“

　　有情况就发信号。“

　　布莱克嘱咐道。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沼泽方向的薄雾中。

　　“收拾营地，准备出发。“

　　布莱克转向众人，“希望他们不用发信号回来。“

　　晨雾中的沼泽散发着诡异的静谧。灰白色的雾气贴着水面流动，将芦苇丛变成模糊的剪影。

　　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发出“咕咚“的入水声，或是青蛙从睡莲叶上跳下时“扑通“的溅水声。

　　随着太阳升高，雾气渐渐散去，沼泽显露出它真实的样貌：

　　浑浊的水塘表面覆盖着铁锈色的藻类，不时冒出腐败的气泡

　　歪斜的枯树像佝偻的老人，树皮上爬满苔藓

　　芦苇丛中闪过水蛇的鳞光，蜻蜓在香蒲上方盘旋

　　松软的泥地上布满野兽的蹄印，有些还渗着新鲜的水迹

　　卡尔注意到一株枯树上挂着奇怪的编织物，可能是野人留下的标记。

　　布莱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加快速度，“布莱克压低声音，“这里的野人会在树梢布置哨兵。“

　　沼泽的腐殖质在脚下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唧“声，腐败的恶臭混合着水汽直钻鼻腔。

　　成群的沼泽蚊虫形成黑压压的雾团，卡尔裸露的皮肤上已经布满红肿的包块，后颈处甚至开始渗出组织液。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严重的伤。

　　一条鳞甲森然的鳄鱼正半浸在泥水中，黄褐色的竖瞳冷冷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但此刻对卡尔来说，这些吸血飞虫比猛兽更可怕。

　　“停一下！“卡尔突然停下马匹，下马，蹲下身，拔起一丛叶片带紫斑的植物。

　　汁液碾碎的瞬间，辛辣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

　　芦苇薄荷！都来采些，驱虫的。“

　　骑士们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激动地扯开被蚊虫叮出血点的领口：“七神在上！布莱克家的小子连这个都懂？“

　　卡尔熟练地演示着技法：将叶片嚼碎敷在脉搏处，辛辣的汁液立刻形成保护层。

　　当清凉感取代瘙痒时，好几个硬汉骑士都发出舒坦的叹息。

　　“多采些。“

　　卡尔抹着额头的汗珠，“晚上捆成火把，烟能驱虫。“

　　话音未落，二十个皮袋已经争先恐后地伸向草丛。

　　有了卡尔的草药学知识，队伍成功抵御了沼泽最可怕的敌人。

　　那些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小虫子。

　　第一天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既没有遭遇野人袭击，也没有被蚊虫折磨。

　　清晨，骑士们精神抖擞地收拾行装。

　　布莱克看着众人健康的状态，暗自松了口气，是他太着急了。

　　他见过太多北境战士在穿越沼泽时染上“沼泽热“，那些被蚊虫叮咬后的高烧和抽搐，往往比野人的长矛更致命。

　　傍晚扎营时，卡尔开始着手制作一把简易弓箭。他抽出家族宝剑“长爪“，这把削铁如泥的瓦雷利亚钢剑此刻成了最趁手的工具。

　　卡尔挑选了一根弹性上佳的类似紫杉的树枝，用剑刃仔细修整形状。

　　随后，他在附近找到几株坚韧的树，剥下内层树皮搓成弓弦。

　　“试试这个。“

　　卡尔用力拉开弓弦，估摸着有五十斤左右的拉力。

　　卡尔眯起眼睛，打量着手中这把临时赶制的长弓。

　　粗糙的紫杉木弓身在暮色中泛着青白的光泽，每当拉弦时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不专业的制作工艺。

　　他估算着这把弓的极限：

　　有效射程：最多150步（约100米）

　　使用寿命：不超过300箭

　　致命缺陷：每次拉满弓时，弓身都会发出不祥的呻吟

　　“再用力就要断了...“

　　卡尔松开弓弦，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发红。

　　这把临时武器就像个倔强的老战士，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硬撑着不肯认输。

　　虽然粗糙，但在沼泽中打些野味已经足够。

　　接下来，他又用剑削出几支笔直的箭矢，顶端用燧石打磨出锋利的尖端。

　　行进途中，卡尔忽然按住剑柄停下脚步。在沼泽边缘的乱石堆后，几株通体长满倒刺的灌木正开着妖艳的紫花

　　那是“血荆条“，鲁温学士的草药图鉴上记载过的品种。

　　他小心地用剑鞘拨开灌木，剑尖轻挑树皮，顿时渗出深红色的汁液，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类似硫磺味。

　　卡尔脑海中闪过古籍记载的应用方法：

　　驱虫药水：取枝条三磅切碎，铜锅熬煮至汁液呈暗红色，过滤后得“血荆露“。

　　用羊毛蘸取涂抹靴筒，可使水蛭闻味而逃。

　　防护结界：将新鲜枝条插在营地四周，其挥发的硫化物能形成直径约五步的防护圈，蚊虫不敢逾越。

　　“要是能提纯其中的杀虫成分...“

　　卡尔盯着指尖沾染的红色汁液，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种植物或许能制成驱虫药丸，对付困扰北境农民的肠道寄生虫。

　　但这需要显微镜来观察细胞结构。

　　或许可以找临冬城的玻璃匠试试？他记得史塔克家的玻璃花园用的就是本地烧制的透光琉璃。

　　布莱克的催促声打断了卡尔的思绪。

　　他快速采集了几段血荆条枝条挂在马鞍旁，暗自发誓等回到临冬城一定要着手试验。

　　马蹄在国王大道的泥泞中发出黏腻的声响。卡尔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两侧的沼泽。

　　腐烂的淤泥上歪斜生长着扭曲的桦树，水洼里不时冒出可疑的气泡。

　　他正幻想着要是能猎到只沼泽牛蛙，今晚就能加餐做顿“蛙腿火锅“。

　　突然，前方的芦苇丛剧烈晃动。

　　卡尔瞬间反手取弓，一支箭已搭上弓弦。他压低身子，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缓辔向前。

　　约三十步外，两个披着破旧黑衣的汉子正拽着八名用铁链串在一起的囚犯。

　　那两人见到卡尔的黑熊纹章，顿时眼睛一亮：“莫尔蒙家的小少爷！“他们挥舞着生满冻疮的手。

　　卡尔眯起眼睛。

　　他在黑城堡似乎见过这两张脸，但守夜人好几百号人，实在记不清。

　　身后的骑士们仍保持着戒备姿态，剑刃半出鞘。

　　毕竟在这荒郊野外，冒充守夜人的强盗并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