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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努力

  “阳炎净土焚邪术”的发现,如同拨云见日,为身处绝境的陆沉指明了一条唯一的生路。

  纵然所需的三种关键材料——阳炎石粉、无根泉水、足量墨苔,皆是寻觅艰难、获取不易之物,但明确的目标,已足以让陆沉重燃斗志,再次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时不我待!

  药田的腐败仍在持续,那邪异的“腐根死土”真菌,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土地的生机。

  拖延一日,根治的难度便增大一分,土壤被彻底污化的风险也增高一分。更何况,陆福那边的刁难与族内的问责,恐怕也已是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发难!

  必须尽快行动!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陆沉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三种天南海北、性质各异的材料,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分头行动!最大限度地利用身边可以信任的力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沉便将依旧双眼红肿、却眼神坚定的紫燕,以及闻讯赶来、义愤填膺的傻春,都叫到了院子里。

  他没有隐瞒目前的困境,也没有隐瞒那根治之法的艰难。

  他将“腐根死土”的邪异、根治之法的神妙、以及所需三种关键材料的特性与获取难度,都坦诚地告知了二人。

  “……事情,便是如此。”

  陆沉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他最艰难时刻,依旧选择相信他、支持他的人,声音沉稳而郑重,“药田能否得救,我们这个家能否渡过此劫,甚至……我陆沉能否在陆家继续立足,关键,就在于能否尽快凑齐这三样东西!”

  紫燕和傻春听得心惊胆战,同时也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决心。

  “夫君,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紫燕率先表态,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垂泪的小丫鬟,而是真正能与丈夫并肩作战的贤内助。

  “陆沉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俺傻春绝不皱一下眉头!”

  傻春亦是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决绝。

  他虽然不懂什么邪术秘法,但他知道,陆沉哥有难,他必须帮忙!

  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陆沉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他点了点头,不再矫情,开始布置任务。

  他先从怀中取出两张粗糙的草纸。

  这是他昨夜就着昏暗的灯光,凭借记忆和笔记中的图谱,费力地绘制出来的。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块通体赤红、棱角分明、隐隐散发着热气的矿石,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特征:“色如鸡血”、“触之温热”、“质地坚硬”、“或生于火山硫磺之地”。

  这正是那“阳炎石”的图样。

  第二张纸上,则画着一片墨绿近黑、表面布满细小黑点、生长于阴湿石壁的苔藓,旁边同样标注着:“色深如墨”、“点缀黑斑”、“触感湿滑”、“生于涧壁活水之阴”。

  这便是“墨苔”。

  他将两张图纸分别递给紫燕和傻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傻春,”

  陆沉看向这位憨厚可靠的兄弟,眼神凝重,“这墨苔,你上次也见过。此物需求量极大,至少需要三斤!我知道这极其艰难,但我上次寻到的那处山涧,恐怕已难再有收获。所以,我想请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深入到更远、更深的山涧之中去寻觅!或许,在那些人迹罕至、更为阴湿偏僻的地方,能有更多的发现!这张图谱你收好,务必仔细辨认,切莫采错!最重要的是……”

  陆沉紧紧抓住傻春的胳膊,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安全第一!山林深处,豺狼虎豹、毒虫瘴气,皆是凶险异常!若遇危险,立刻退回!万不可逞强!记住,东西找不到可以再想办法,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明白吗?!”

  傻春被陆沉这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所震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张画着墨苔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入怀中,瓮声保证道:“陆沉哥,你放心!俺傻春虽然笨,但有力气,也认路!俺一定仔细找!也一定小心!保证把东西给你找回来,也保证自己囫囵个儿回来!”

  陆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春力气大,脚程快,又熟悉山林,由他去负责搜寻墨苔,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虽然风险极大,但也别无他法。

  接着,陆沉转向紫燕,眼神变得柔和却依旧带着凝重:“娘子,这‘无根泉水’,缥缈难寻,县城药铺多半是没有的。但我想,或许……在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那些常年清修、讲究清净无为之地,可能会有类似的‘圣水’、‘净水’流传?或者……城里那些走街串巷、消息灵通的特殊人群,比如……卖水翁、算命先生、甚至是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乞丐,他们或许……曾听闻过类似的传说或消息?”

  “所以,我想请娘子辛苦一趟,去县城及周边仔细打听打听。不必强求,只需留意是否有‘高山绝壁’、‘不落地’、‘清净甘冽’之类的泉水线索即可。若真能打听到一丝半缕,无论真假,都是希望!”

  紫燕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寻找无根泉水,更多的是依靠信息和运气,而非蛮力。

  她心思细腻,又善与人交谈,由她去负责打听消息,确实最为合适。

  她接过那张空白的纸(无根泉水无固定形态,难以描绘),重重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夫君放心,我这就去城里,挨家挨户地问,定会仔细打听,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她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虽然心中忐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最后,陆沉看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至于这阳炎石……此物最为关键,也最为难寻,多半与矿脉有关。我上次去的那个废弃矿坑附近,既然能找到蕴含元气的青罡石和息壤,或许……那附近的山脉之中,也可能伴生着类似的阳性矿石?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决定,亲自再去一次那片熟悉的山林边缘!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普通的苔藓或边角料矿石,而是直指那可能存在的、蕴含至阳之力的……阳炎石!

  纵然希望渺茫,纵然可能再次遭遇危险,他也必须去闯!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必须承担的责任!

  任务分配完毕,三人心中都充满了沉甸甸的压力,但也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陆沉再次叮嘱了傻春几句注意安全,又给了紫燕几文仅剩的铜钱作为盘缠。

  傻春扛起柴刀和背篓,大步流星地朝着更深的山林方向奔去。

  紫燕亦是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锁好院门,朝着县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陆沉则深吸一口气,将那块古怪的墨锭和两本《百草杂谈》笔记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的骨刀和少量干粮,目光坚定地望向了县郊那片危机四伏、却也可能蕴藏着一线生机的……山林!

  希望重燃,分头行动!

  为了拯救药田,为了逆转困局,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他们,都踏上了各自艰难的征程!

  前路未卜,吉凶难料,唯有……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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