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在现场一片哗然声中,时逾白缓缓闭上了眼睛,略带沙哑的粗励叹息唱起了第二段主歌: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
“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你一样骄傲着那种~孤勇~”
“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
与上一段主歌压抑式的胸腔共鸣不同,时逾白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对命运的抗争,沙哑的声音中多了一抹不屈的果断,底层影子般如影随形、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的和音,仿佛光与暗的交织,配合情绪上行的鼓组,让时逾白多了一种‘任她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形象。
脑海中记忆闪回。
“年轻人嘛,不要那么狂,要吃亏的,圆润一点,把那些年少轻狂的糟粕尽快去掉。”
“不想唱小甜歌?甜歌有什么不好,你不唱就别拿钱了。”
“狂什么狂,年轻人要学会低头,不然你就被等着封杀吧!”
“时逾白,我们公司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还想在娱乐圈混,就必须签这个合同。”
“我的好哥哥,垃圾就是垃圾,即使废物利用,也改不了垃圾的本质!”
“别碰我,脏!滚回你的垃圾堆,和那个废物一起沉沦,别跟着我。”
一张张形态各异的脸不断在时逾白的脑海中浮现又隐去,话术在变、人在变,唯一不变的是那看垃圾一样,随手可丢弃的不屑眼神。
“宝贝,你也是爸爸的英雄,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一只满是水泡破后形成老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那时候的时逾白。
“没人要的垃圾,也能当英雄吗?”鼻音很重的稚嫩声音响起。
男人抱着他的手青筋暴起,俊俏的脸上却依旧是和煦温暖的笑容:“你是我的宝贝呀!怎么会是垃圾呢!”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刺破黑暗。
时逾白仰起头,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眼皮的桎梏,在聚光灯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他猝然睁眼,八万人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看台上闪烁的荧光棒连成星河,每一颗光点都在应和着他胸腔里的震颤。
“到你们了——“
沙哑的尾音散在夜风里,他忽然将话筒推向观众席。
手臂伸展的刹那,舞台折射的光掠过眼角,在朦胧泪光中幻化成二十年前的场景,也是这个体育场,那个背着吉他的少年,对剩下为数不多几个粉丝唱完最后一句副歌,从此消失在了乐坛。
而此刻体育场的穹顶之下,八万个声音接住了他的声音。
“爸,我做到了!”
“咔嚓!”
一声东西断裂的声音在叶清清的休息室响起。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屏幕中的时逾白,朗朗上口的副歌再次掀起全场大合唱,镜头闪过观众席,一个个扯着脖子,撕心裂肺怒吼的观众,让她知道——这一场她又败了。
尤其是刚才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就连网上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不出意外,现在网上应该已经开始清缴午夜娱乐养的那些营销号了。
“清清姐,不好了,时逾白果然搭上了天娱传媒的大船,红姐那边出手了,营销矩阵损失惨重。”
门外的助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低着头,在这最扎心的时候,又补上了一刀。
........
嘉宾席上的挑战歌手,也是表情各异。
秦依依完全失去理智,跟着全场大合唱,明眸中满是闪闪发光的星星,如同一个花痴一般紧紧盯着舞台上大放光芒的时逾白。
白月光的杀伤力,无人能敌!
吴一凡则是一脸嫉妒,要是他是时逾白,不知道能收获多少年轻好看的女粉。
张不易神色复杂,相同经历让他希望时逾白能够成功,但这样他就上不了场。
许清薇无暇听歌,也无暇嫉妒,因为她正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断地敲敲打打,嫉妒能有被封杀重要?
“开什么玩笑!又是这招,该死的,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花辰雨面目扭曲,心中愤怒的咆哮。
他都想好了之后如何惊艳众人,但没想到却被上台机会这个门槛拦住了。
“失误,失误,他一定没有力气了,才让观众合唱,他一定会失误的。”花辰雨不停地嘟囔,同时心中暗骂叶清清是个废物,这就是你针对的下场?
忽然,花辰雨嘴巴张大,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舞台上的时逾白。
只见舞台上空,一圈追光灯汇聚在最中心的顶点,干冰和灯光制造的朦胧感,仿佛有一种让人来到天堂的错觉。
一群穿着白衣的合唱团形成一个圈,把时逾白围在中间。
“你的斑驳与众不同~”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You- Are -The- Hero——”
.........
美声头腔共鸣的腔调,周围人声合唱团的和声,瞬间把个人的情绪升华为不屈的精神,悲壮感顿时充斥了整个体育场。
舞台中央的时逾白,手举着一块红色的****,在阶梯式的升降机托举下,缓缓升起仿佛在与上空汇聚光点的神明对峙。
简化配乐的旋律此刻更有种动态的变化,让歌曲回归人性本身。
“喔.......”
现场观众虽然有过一次心理准备,但此刻生理性的头皮发麻依旧难以避免。
李小二此刻更是脸红得不行,少年的脸红也胜过一切。
他觉得那句话,时逾白就是对他说的,激动的浑身乱颤。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you-are-the-hero)”
“爱你来自于蛮荒~”
“一生不借谁的光~”
“你将造你的城邦~”
“在废墟之上~”
........
“呵!”
某处风景秀丽的房间中,一声不屑的冷呵声传出。
“在垃圾堆里造城邦,可笑。”
手机中的直播被划走,连同手机被扔到了一边,房间中很快响起‘咿咿呀呀’的戏腔。
.......
舞台上,时逾白看着全场的观众,高举手中的****,声音越发笃定和高亢: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时逾白缓缓张开手掌,幕后的工作人员按下红色按钮,那抹红色四角的丝线缩短,平平整整的它缓缓升起,挡住了看似神圣却带有俯瞰意味的天堂之光。
一抹纯正的红色笼罩了整个体育场,笼罩了背后屏幕上那污泥满身的英雄。
尾奏戛然而止,现场的灯光消失,黑暗中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是英雄!”
.......
导演组后台。
“哐哐哐哐哐~~”
桌子被锤的乱颤,马卫国的小舅子眼含热泪盯着监视器,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透露着一抹娇羞的红晕。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马卫国心中默默吐槽,不过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