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来自天堂的吟唱
与此同时,舞台上所有的灯光汇聚于时逾白一身,在他背后的大屏中,是一个简单、空旷的舞厅,只有一个身穿80年代复古马甲,头戴西部牛仔帽的老人。
伴随着一只蝴蝶,翩翩起舞。
值得一提的是,时逾白特意请人把那只蝴蝶外面,用特效复原了‘小蝶女士’的虚影。
清音吉他由弱渐强,视频中的虚影也慢慢变得更加凝实,低沉的下喉音便随着寂寥空旷的长音弦乐缓缓响起。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视频画面一顿,一对儿年轻的小夫妻脸上带着对周围的好奇,携手走进了北极村。
浪漫唯美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两人紧紧相拥。
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说,但却什么都说了一样。
无人在意,在这美丽的烟火下,一个巡山员叹了口气,随手丢下了手中还未熄灭的烟头。
“三千里偶然见过你~”
“花园里有裙翩舞起~”
“灯光里抖落了晨曦~”
“在1980的漠河舞厅~”
.........
不同于开头那段清唱的低喃、压抑,也不同于第一段主歌模仿叹息音的情感共鸣,这一次时逾白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空间感,拖拍、错拍的演唱设计,配合延长音的平调演唱,给人一种对于命运的无奈和碎片化的记忆闪回。
视频中的老人站在舞厅的中间,看着这翩翩起舞的蝴蝶,仿佛回到了那最美好的日子。
喜欢跳舞的她,也是这样围着自己,翩翩起舞,在那空荡荡的仓库,也就是现在的漠河舞厅,笑得那么开心。
短短几句让原本不知情的听众,脑海中的画面瞬间饱满了起来。
“呜呜呜,哭死了,真是她回来了。”
“刀死我了,该死,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直播。”
“太扎心,这歌词真的绝了,不得不说,时逾白太擅长情歌这方面了。”
........
偶尔几条弹幕划过,不同于现场,现场的几万人完全已经沉浸在这个氛围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的故事。
当然也有人沉浸不进去,就比如休息室的叶清清。
看着被带入情绪的现场,想到刚才自己演唱的时候,好多人去上厕所,她恨得牙痒痒。
双标,就是双标,这就是个爱男的世界,凭什么她和邓子琪演唱的时候,没有这种待遇。
但她忘了,韩红老师演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可是一个竞技舞台,凭实力说话。
“嗡嗡嗡~~”
怀旧流氓乐器手风琴的声音陡然响起,现场听众浑身打了个寒颤,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这声音简直太犯规了。
这也是时逾白的突发奇想,悠扬舒缓的节奏,更具有一种空旷的真实感。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见我的话~”
“请转过身去再惊讶~”
“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
此刻的视频,正是时逾白和秦依依进入漠河舞厅的那一段,看到那只燕尾蝶,老人激动颤抖的手立马拿起了帽子,挡住了自己的苍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漫长的孤独岁月中变成了满是沧桑和皱纹的老人。
舞蹈中他甚至不敢抬起头,不敢让她发现自己这幅样子,因为在他的脑海中,妻子永远定格在了年轻漂亮的二十多岁。
“恐怖,这极致的情感共鸣能力,简直太恐怖了。”
节目组后台,马卫国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监视器中的现场,经过所过之处,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泪流满面的状态,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是热泪盈眶。
不得不承认,时逾白上一首歌之所以能够被大众共鸣,不单单只是可惜写得好,这种情绪渲染的能力可谓是乐坛新生代独一份儿。
最重要的是,他的演唱技巧也十分的顶尖,这就有些恐怖了。
“难道他真的能拿第一?”马卫国看着舞台上沉浸在歌曲中的时逾白,心中陡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没到一秒钟,他否定的摇了摇头。
这首歌虽然很好,十分打动观众,但确实和这个节目的正能量主题没关。
而且宣传一个城市,用一个爱情故事,明显是落入了俗套,无论你演唱的多么好,等到演唱结束众人投票的时候,还是会有犹豫。
不要小看这一点儿犹豫,这就足以让时逾白与那可以延续下一期舞台的第一,失之交臂。
这可不是他之前参加的那个《音乐面对面》的小舞台,这个节目,就算是最为拉胯的叶清清在那个节目也能够碾压除了时逾白之外的所有人。
就在这一刻......
原本清音吉他搭配弦乐的忧郁低沉的旋律底色,在加入重鼓点后陡然变化,愈发急促的敲击键盘,瞬间把众人从刚才的情绪中拉出来,仿佛有一种危机的迫切感追着他们一样。
身后大屏幕上,一张张熊熊燃烧的烈火照片无规则的跳出又燃尽。
上周看了生活直播的观众对这些照片十分熟悉,这是五六特大火灾纪念馆中的记录。
“噔噔噔噔——叮!”
三脚铁的清脆敲击音,仿佛催眠心理学的锚点陀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舞台上陡然升起熊熊烈火,把时逾白包裹在中央。
被烈火烘烤的时逾白仿佛回到了那一天,感受到了人们的绝望和亲人的苦痛,音调突然升高,伴随着越来越烈的节奏,声音中也多出了一些沧桑感和对大火的质问。
........
“可是你惹怒了神明~”
“让你去还那么年轻~”
“都怪你远山冷冰冰~”
“在一个人的漠河舞厅——”
..........
一段航拍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的眼前,连绵的大兴安岭中一道贯穿南北的黑色伤疤,一个个目光中满是悲痛的男女,看着被熄灭的山火,恐惧的凝望着远处那冷冰冰的大山。
一张张年轻到老态各不相同的面孔在大屏上闪过,这些都是那场持续了整整二十八天大火的遇难者。
“啊啊啊~~~”
下一秒,一段四声部的吟唱声在舞台上响起,就如同天堂垂下的声音,大气磅礴、空灵圣洁,仿佛那些悲惨的遇难者在与他们的亲人道别。
瞬间这首歌的立意,再次被重新赋予了更高的意义。
这不仅是对张先生和妻子的爱情致敬,更是对被山火吞噬的遇难者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