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问题的话，出发吧。”

　　陆渊最后说。

　　午夜十二点，由长空负责驾驶，蜂鸟侦查机载着夜行和草原起飞。

　　他们迅速爬到15000米高空，借着漆黑夜色的掩护，径直朝绿洲城飞去。

　　半小时后，飞机距离绿洲城不足50公里。

　　“地面雷达开始照射我们了，”长空指着仪表屏幕说。

　　“不过看这波形，雷达功率和分辨率都很弱鸡，应该是绿洲城自己的老式预警雷达，阿波罗确实有点轻视防空，他们甚至懒得部署更先进的雷达，难怪之前你们用无人机侦查没被打下来。”

　　“那就好。”

　　后座的草原松了一口气。

　　“你这边呢？能安全返航吗？”

　　“没问题，敌我识别系统正在应答工作，地面上的人肯定已经把我们认成正常执行任务的友军。”

　　“不会起疑吗？”夜行还是不太放心，“万一城里所有的飞机现在都停在地上怎么办，岂不是瞬间露馅？”

　　“至少现在还没露馅，”长空说，“否则地面塔台会用无线电跟我核实身份，或者直接一颗导弹打上来。”

　　“地面上正在执勤的应该是绿洲城的雷达操作员，他无权得知阿波罗的飞行计划，所以只要仪器不报警，就不会通知阿波罗。”草原说。

　　“我们保持高空飞行，别让阿波罗的人直接看到或者听到就好，双方只要不对账，行动就能保持隐秘，运气暂时在我们这边。”

　　高空空气太稀薄，涡扇发动机出力不足，导致蜂鸟侦察机无法悬停，长空于是直接开启了乘员舱的舱门。

　　呼！

　　此时要是不穿动力甲的话，会立刻感受到零下40多度的严寒，以及时速700多公里的狂风。

　　同时，不足地表处八分之一的超低气压，会让人无法呼吸，大脑迅速缺氧，进而昏迷。

　　好在动力甲提供了所有必需的防护，它的内部迅速加压加热，穿戴者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残酷环境。

　　“祝你们好运！”

　　长空回过头，隔着一层氧气面罩，在呼呼的大风中喊道。

　　“也祝你顺利返航！”

　　草原和夜行一前一后，潇洒跃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保持头朝下的姿势，双手紧贴身体，双腿并拢绷直，尽量减少自己的雷达反射面积。

　　此时的绿洲城雷达站内，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极为模糊的光点。

　　值班的操作员很认真，但还是没能引起警觉，因为这两个光点实在太不显眼，比平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的杂波信号还要黯淡，不值一提。

　　两人的下坠速度很快突破了每秒120米，然后因为空气密度上升而开始减速。

　　夜行看见了灯光勾勒出的绿洲城轮廓，这座城市因为有油田，根本不缺电，路灯整晚亮着，尤其是富人区。

　　广阔的绿洲城水库则是漆黑一片，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它反射的粼粼月光，只能看见一大片虚无朝自己慢慢倾轧过来，让人感觉非常不适。

　　高度：5000米……

　　高度：3000米……

　　1000米……

　　500米……

　　军事上的高跳低开，一般指的是跳伞高度6000米以上、开伞高度1000米以下的跳伞，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躲避雷达和防空炮火，做到秘密潜入。

　　少数特战队经过训练，可以做到200米甚至100米开伞。

　　而今晚的草原和夜行，决定挑战一下人类记录。

　　他们计划中的开伞高度，是零。

　　根本不开伞！

　　压根没带降落伞！

　　动力甲的防护和缓冲能力，足够让两人以接近50米每秒的速度入水而不受伤！

　　高度：200米，警告！地障！

　　嘭！

　　正在水库边巡逻的城市卫兵，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水声。

　　什么鬼？有人在炸鱼？！

　　疯了吧，这水库里可都是城主的鱼，命不要了？

　　他转过头，手电筒照过去，只依稀看到一圈圈荡开的水波，水面上没有船。

　　“也许是水面下的大体型动物吧，谁知道城主大人在‘专属池塘’里养了什么水怪……”

　　卫兵没深究，转身向城里走去。

　　一个月工资几百块，没有走近科学的义务。

　　同一时间，跳入水库的夜行，正在巨大初速度的作用下不断沉底，根本停不下来。

　　由于身穿几百斤重的动力甲，他现在的密度远大于水，没有一丝上浮的迹象，眼前漆黑一片，耳边不断传来咕噜咕噜的水流声。

　　脚下空无一物，一种源于本能的不踏实感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最深处等着吞噬自己。

　　这一刻，夜行知道“深海恐惧”并不是矫情，矫情的只是乱用这个词的人。

　　“这里距离水岸150米左右，深度估计得有六七十米，”草原的通讯传来，他就在夜行后面不远的地方，“正常的，别慌。”

　　咚！

　　终于，双脚触底。

　　然而这水库底下是深及脚踝的烂泥，夜行一个没站稳，仰面摔倒，往更深处滑去。

　　恐惧感瞬间翻倍。

　　还好草原及时伸出援手，一把拉住。

　　“我去……”夜行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我平衡感好像出问题了。”

　　草原帮忙扶起他。

　　“不是的，这水底看似平静，其实有暗流，你感受下水流方向，调整重心，就能站稳了。”

　　“嗯……好像还真是。”夜行很快掌握了要领，“这游戏也真是的，总在一些没什么必要的地方特别真实！”

　　两人在水底一步步地挪动，最终在富人区顺利上岸。

　　作为城里数一数二的实业家，程云的三层大宅享有最佳景观视野，就坐落在水岸边。

　　大宅院子外有三米多高的围墙，不过这点高度，在动力甲面前不如一道篱笆，轻松翻越。

　　大宅没亮灯，心跳探测器显示里面有十几个人，从静止不动和低心率这两点来看，应该都在睡觉，而且大部分集中睡在大宅侧翼的区域里，推测是佣人。

　　三层从外面看，是一间气派的大套房，里面只睡着一个人，估计就是程云本人了。

　　草原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夜行正要上前，突然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心跳探测仪也在同一时间发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