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位张大人选择了前者。

　　在众人的注视下，凌不言的亲卫，面无表情地执行了军法。二十军棍下去，那仆役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剩下半条命。

　　整个过程，苏文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这支队伍，成分太复杂，人心太涣散。不立威，不立规矩，迟早会毁于内耗。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在这条逃亡路上，他苏文定下的规矩，就是唯一的规矩。

　　行刑完毕，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那些原本还对苏文有些轻视的官宦，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苏文走到依旧站在暗处的阿蛮身边。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

　　阿蛮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仆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文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杀人，是最后的手段。有时候，让一个人活着，比让他死了，更有用。”

　　比如现在，这个仆役的惨状，就是对所有人最直观的警告。

　　阿蛮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递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藤条编织的、很粗糙的捕兽索。

　　“山里有兔子。”她惜字如金地说了四个字。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队伍，也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苏文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吃肉。”

　　第二天，队伍的伙食，果然改善了。阿蛮就像一个天生的猎手，总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动物。

　　虽然分到每个人嘴里，不过是几口肉汤，但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而经过了“军棍事件”后，队伍里的风气，也为之一变。再没有人敢阳奉阴违，也没有人敢私藏食物。一种新的、脆弱的秩序，在苏文的铁腕之下，慢慢建立了起来。

　　云敬虽然依旧对苏文的手段颇有微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比之前更有凝聚力了。

　　他看着那个时而冷静狠辣，时而又能体恤人心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他开始怀疑，苏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庶子，是不是真的在落水之后，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而云曦，对苏文的变化，感受最为直观。

　　她发现，苏文哥哥离她，似乎越来越远了。他思考的问题，做出的决定，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依旧依赖他，信任他，但那份青梅竹马的亲昵之间，却不知不觉地，隔上了一层名为“敬畏”的薄纱。

　　这天傍晚，云曦看到苏文一个人在河边，用阿蛮给他的那把短刀，笨拙地削着一根木头。

　　她好奇地走过去：“苏文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苏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少年人的纯粹。

　　“做个东西，送给你。”

　　他将削好的木头递给云曦。那是一支很粗糙的木簪，簪头被他努力地削成了一朵看不出是什么花的样子。

　　“好丑哦。”云曦嘴上嫌弃着，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宝贝似的攥在手心。

　　苏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也许，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在这个女孩心里，他永远都只是那个需要她担心的“苏文哥哥”。

　　这份纯粹，是这乱世里，他唯一不想失去的东西。

　　【叮。】

　　【宿主成功建立初步团队秩序，人心凝聚力提升，符合“教化”之“序”的核心。】

　　【奖励文明点：20点。】

　　【解锁系统商城（初级）：可兑换基础物资及技术图纸。】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文脑海中响起。他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河水，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