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的心，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看了一眼凌不言。凌不言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去吧。”凌不言低声道，“随机应变。记住，什么都别答应。”

　　苏文点了点头，跟着那内侍，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座临水的阁楼。

　　安国长公主，正独自一人，凭栏而坐。

　　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宫装，只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褪去了权力的光环，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美丽而忧郁的少妇。

　　但苏文知道，这只是她的另一副面具。

　　“坐吧。”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苏文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风，吹过水面，带来一阵阵清冷的荷香。

　　“你……很怕我？”良久，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殿下是君，草民是民。草民，只是敬畏。”苏文的回答，滴水不漏。

　　“呵呵……”长公主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时，更加动人心魄。那是一种糅合了少女的天真与妇人的妩-媚的、奇异的眼神。

　　“你不用跟本宫，耍这些心眼。”她看着苏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知道你在汉中做的一切。”

　　苏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本宫也知道，你和苏家，早已恩断义绝。”长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亭之那个老匹夫，想利用你来拉拢不言。他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本宫，倒是可以帮你。”

　　“殿下想怎么帮？”苏文问。

　　“很简单。”长公主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苏文面前的石桌上，“你，替本宫，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本宫，不但可以让你，彻底摆脱苏家。甚至，可以给你一个……连苏亭之，都要仰望的……前程。”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伊甸园里那条毒蛇的低语。

　　苏文看着她，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长公主给出的这个“前程”，必然要用……更昂贵的东西，来交换。

　　“草民愚钝，”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怕是……办不成殿下的大事。也……付不起那个代价。”

　　他选择了……拒绝。

　　安国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似乎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能抵挡住如此巨大的诱惑。

　　她看着苏文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有趣。”她喃喃自语，“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文面前，俯下身。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脂粉与女性体香的、令人心旌摇曳的气息，瞬间将苏文包裹。

　　她伸出手，用那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苏文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苏文，”她看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记住，在这锦官城，只有本宫，能保住你，和凌不言的命。”

　　“所以，你，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