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鸢将赵四海的条件，带回北城营地时，凌不言第一个，就拔出了刀。

　　“欺人太甚！”他怒喝道，“这仗还没打，就想着夺权了？我去宰了那个姓李的！”

　　王二等人，也是群情激奋。

　　“没错！咱们的命，是苏公子的！凭什么听他漕帮的号令！”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怒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文在听完这个条件后，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不言更是急了：“苏文，你疯了？把指挥权交出去，我们这些人，岂不都成了给他送死的炮灰？”

　　“凌将军，稍安勿躁。”苏文示意他冷静下来，“我问你，我们这些人里，谁……真正指挥过一场像样的、超过五百人的战斗？”

　　凌不-言，哑口无言。

　　他虽然勇冠三军，但之前，最多也只是带领几十人的羽林卫冲锋陷阵。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攻防战，他，没有经验。

　　“我，一个十岁的孩子，纸上谈兵。”

　　“你，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王二大哥他们，一群刚刚拿起刀的平民。”

　　苏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而那个‘过江鲫’李三，能在漕帮坐到第二把交椅，手上，没有几百条人命，没有十几场恶战的经验，你信吗？”

　　他看着凌不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是要复仇，不是去送死。这场仗，我们输不起。所以，指挥官，必须是那个……最会打仗的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所有人的怒火。

　　是啊，他们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却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们，根本就不会打仗。

　　“可是……”凌不言还是有些不甘，“就这么把人交给他，万一他……”

　　“他不敢。”苏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因为，赵四海比我们，更输不起。他若敢拿我们当炮灰，此战一败，陈冀宝的屠刀，下一个，就会落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而且，”苏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谁说……指挥官，就一定能掌控整个战场呢？”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了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红色旗子，插在了沙盘上，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

　　“真正的胜负手，从来，都不在主帅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