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宴的篝火，燃至深夜。

　　许多人都醉了。

　　在这乱世里，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如此放纵过。一场大醉，仿佛就能暂时忘却所有的苦难与悲伤。

　　苏文也被灌了许多“烧刀子”。

　　他虽有成年人的魂魄，这具身体，却终究只是个少年。几杯烈酒下肚，白皙的脸颊便飞起两团酡红。

　　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不行了，我得……去歇会儿。”他摆了摆手，推开又一个前来敬酒的老兵，脚步踉跄地，向自己住处走去。

　　云曦不放心，提着一盏灯笼，默默跟在他身后。

　　夜风裹着冬日的寒意，拂过脸颊，让苏文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见身后那个提灯随行的娇小身影，心中没来由地一暖。

　　“我没事。”他笑着说，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的磁性，“你快回去，外面冷。”

　　云曦却摇了摇头，固执地将灯笼又向他递近了些，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我送苏文哥哥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铺满月光的小径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却在酒精与夜色的催化下，变得有些……微妙。

　　苏文能闻到，从身后女孩身上飘来的，那混合着草药与少女体香的、干净而好闻的气味。

　　他的心跳，竟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到了门口，苏文转身，想对云曦道声谢。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脚下不知被何物绊了一下。

　　他惊呼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而云曦，就站在他面前。

　　于是，在一声同样柔软的惊呼中，一个结结实实，带着浓重酒气的拥抱，发生了。

　　苏-文的脸，正好埋在了女孩怀中。

　　柔软，温暖，还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那一瞬间，苏文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而云曦，也彻底傻了。

　　她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属于男孩的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

　　她能听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如擂鼓般狂跳。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夜风，和两颗同样慌乱的……心跳。

　　那个意外的拥抱，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苏文便如遭电击，猛地弹开。

　　“对……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没……没关系……”云曦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两人再不敢看对方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与“暧昧”的古怪气息。

　　“那……那我先回去了！”云曦丢下这句话，便像只受惊的小兔，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文望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脑中，一片混乱。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这个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小丫头，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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