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都的马车上，李察靠在窗沿。

　　单调无趣的麦浪渐渐远去，首都的繁华一步步映入眼中。

　　不过短短几十公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盯着手中的菱形水晶，李察感觉荒谬。

　　谁也想不到，最后赢下一切的会是自己。

　　除了纯粹的恶人冯斯特，这趟旅途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让李察感到烦恼。

　　老祖母的有心无力，特兰德的克制纠结，冯坦的善恶变幻。

　　但凡其中有一个对自己抱有纯粹恶意，自己根本活不到娜娜莉亚来救。

　　将菱形水晶送到阿忒莉斯腹中，李察不再去想那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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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的第六天，因为家长会的缘故，学院来了不少家长，宿舍比以往更热闹。

　　但热闹都是他们的，和李察无关。

　　因为近距离接触邪神信徒，李察几人被要求去教堂检测心智稳定性，顺道祛除邪祟气息。

　　李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莉莉奴不用来，她是血族，理论上算在邪神那一派，教堂也不欢迎。

　　走在路上，他突然回头，无奈道：“薇薇，看到你了！”

　　薇薇从墙后走出，快步走到他身旁，拉起他的小手，神经兮兮的。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李察就是个绝对倒霉蛋。

　　但凡是有什么麻烦事，他绝对要第一个被波及进去，所以只能贴身保护一刻也不能马虎。

　　李察和薇薇一起到了教堂，几个牧师正围着一块石料雕刻，要李察稍等片刻。

　　等待的间隙，李察见到了一个熟人，但不想打招呼。

　　“李察小先生，你也在。”古斯特看到他，也觉得尴尬，但还是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通告，说道：

　　“风絮村的事……我听说了一点。导师死了，他的那些烂事也都被检举揭露，瑟拉密会将他除名。”

　　把通告递给李察，他继续说道：

　　“不止一个学徒被导师抢了研究成果，其中被他暗杀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导师其实并不是歧视特兰德学长的身份，他只是——”

　　“牢牢占据高位，平等的啜饮着每一个学徒的鲜血精华。”

　　“我已经汇报学院，请求那篇论文作者改回特兰德学长的名字，不会有什么阻力。”

　　“只可惜，特兰德学长到死，也不愿看开。”

　　随后古洛斯离去了，牧师们也终于将那块石料雕刻完成。

　　李察望去，觉得恍惚。

　　那竟是老祖母！

　　“哦，孩子，你问她是谁？”

　　“一位深明大义的高地精灵，她花了千年时间教诲风絮村的半精灵信仰月神，最终被月神眷顾，死后成为英灵登上永恒满月的神国。”

　　“现在的风絮村已经没了人，但我们不希望它被历史遗忘，所以才有这尊石像。”

　　“主要起宣传作用。”

　　李察仰头端详石像，老祖母的面容依旧慈祥，好像真的在看自己。

　　她将永远矗立在这座神殿，或许特兰德追求的永恒也会在此实现。

　　走出神殿后，薇薇担心他想不通，蹲下身抱着他的腰，柔声道：

　　“帝国从未否定那个精灵的功绩，在最后时刻，银月卫队还是给了那些村民一个机会，但他们依旧保持沉默。”

　　“他们的信仰，早就不是风沙女神，也绝非精灵，而是心中扭曲保守的混沌产物，一种不甘的具现。”

　　“小李察，你要明白，帝国不允许这样的事物和思想存在，这是绝对的红线。”

　　“嗯，我明白。”李察从不觉得特兰德的行为值得怜悯，更没有因此质疑帝国的政策。

　　若没有强盛的帝国，异族仍肆虐在银月地，今日被置于特兰德和老祖母处境的，只会是自己。

　　只是那连番的生命消逝让他感到失落和无助，于是越想越气：

　　“所以啊，都怪那场突如其来的泥浆雨！”

　　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泥浆雨，自己第二天就被特兰德送走了，根本不用掺和后面的事，说不定一些事情也会有转机。

　　薇薇还是替气象法师们开脱了一下，小声道：

　　“主要是皇帝心血来潮的命令，他们没准备，气象这东西裹挟巨大魔力，其实很难办。”

　　李察瞬间上升事态，愤愤不平：“那就是皇帝的错，闲着没事儿非要召选帝侯进京，一下子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他的话被一个路过的密探听到，手里写写画画的。

　　吓得薇薇立刻按着李察的脑袋深深鞠躬，连连道歉。

　　“好啦，小李察，事情已经过去，向前看。过几天家长会了……”

　　薇薇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李察家里肯定没人来。

　　实在不行由自己暂时顶替吧，也许他能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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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宾旅馆内，娜娜莉亚吩咐道：

　　“那勒斯，四天后我有件私事，推掉一切会面，谁也不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