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开，这任务我不接。”

　　面对妮可类似于传销一样的蛊惑请求，李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什么鬼任务能直接跨越几十年？

　　自己今年才十岁不到，就要执行一个跨越几十年的任务，这不是买命是什么？

　　李察最惜命，没把握的事他不干。

　　而且密探的任务还能是什么，那不就是当卧底吗？

　　令权贵闻风丧胆的堂堂帝国密探竟然让自己一个小学徒当卧底，足见这一任务的凶险。

　　届时若是事情暴露，自己被逮了正着，面对严刑逼供李察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挺住。

　　尤其是美人计那一关，万一给自己找十来个伊芙风格的大姐姐，顶不住的，顶不住！

　　妮可也知道以李察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答应自己的，也不气。

　　密探的第一要务，就是耐心。

　　不仅要对猎物耐心，更要对同为猎人的下属充满耐心。

　　“少年，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凡事要勇一点嘛！”

　　为方便交谈，妮可把李察拉进一个僻静的小巷，蹲下身拥着他的腰，热情洋溢道：“妮可妮可会给你最丰厚的报酬！”

　　“可上次侦查地底空腔报酬你都没给我。”

　　李察突然想起这档子事儿，推着妮可想要挣脱，但无意间手伸进袍中竟滑出来，吓了一跳，脸皮发烫，恍惚中又被妮可按在怀里。

　　妮可双臂紧紧捆住李察胡乱摆动的双臂，急忙承诺道：

　　“总计一百金币给你单笔结清。先不谈这个，说正事，我这任务其实不难，和你的目标一样，也是加入瑟拉密会，单单加一个条件，想办法晋升到核心层！”

　　“核心层！”李察感觉妮可实在强人锁男，高声道：“你不仅让我当卧底，还让我当一把手。我要是有能力当上一把手早自己玩儿去了，还当密探做什么！”

　　“妮可给你的报酬会丰富到你不能想象，你不要叫了！”

　　妮可怕李察太大声引来无关人等，只能把一根手指塞进他嘴里，让他不能发声，甚至还引来阵阵窒息与微弱干呕。

　　李察见状欲放鸟求援，阿忒莉斯瞬间展翅高飞，却又听得妮可一句：

　　“只要你接下这个任务，无论成不成，无论尽不尽心，妮可都让莉莉奴获得等同于希瓦亚血族的帝国身份！”

　　阿忒莉斯陡然盘旋在空，和李察一同望向妮可，都停了动作。

　　妮可看李察不再挣扎，就抽出纤长手指，李察终于能开口讲话，清了清嗓子：

　　“你说真的？你只是高阶密探，有这个能力么？”

　　“当然了，少年，你看看妮可我就知道了。”

　　妮可提着双臂，勾起宽松的绿绣白袍，一头翠绿长发像密林中央郁郁葱葱的巨树元气满满。

　　李察叉着腰，上下打量她的木精姿容，如是点评道：“还行，属于各个地方都恰恰合适的那种，走的是均衡路线。”

　　妮可捏着他的脸，稍显无奈道：“少年，妮可的意思是，木精灵都能无视帝国歧视成为密探长，那血族也可以。”

　　“帝国再怎么人类至上，在进行部分潜伏任务的时候肯定是外族更合适，所以会特意开设转正名额。”

　　“你要是接了任务，妮可保证搞定莉莉奴的身份！”

　　李察思索片刻，仍是狠狠摇头，把一头乌黑长发都甩起。

　　“那也不行，我到现在都对瑟拉密会没有清晰认知，更不知道核心层是什么东西。我答应了，莉莉奴也不会答应。”

　　况且李察心里明白，学院虽然把自己派遣到密探机构实习，但自己的背景仍然是学院，不全权受控于密探。

　　不论是帝国密探也好，还是瑟拉密会也好，都不能影响自己利耶卡尼亚学徒的立场。

　　“有什么事去和薇薇讲吧，她是我的监护人，这种任务你应该直接对接学院。”

　　李察越发想明白了，看妮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这任务多半是她自己私下布置，见不得光，那就更不能接受。

　　妮可看李察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他鬼精鬼精，一点也不像其他小孩那么好骗，仍是不急。

　　好声好气的把他小小身躯从拢在袍中，对着李察好球区猛攻：

　　“给你说一个杀头的秘密，八大魔女本质上都是传奇学派的不完全体现，而瑟拉密会核心区的一位会员，就是空间魔女。”

　　“传奇学派是什么，你这小法师比我更清楚，你若是接了我的任务，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李察：“……”

　　李察曾询问过薇薇关于传奇学派的详情，但薇薇表示她在学院真正高层面前也不过是个小丫头，没权限知道细则。

　　传奇学派是学院屹立艾希大陆无尽岁月的绝对依仗，其传承方式根本不是单纯的师徒授业，更像是某种神眷般的选中。

　　这种选中是没有任何规律的，连学院院长都不可知晓，更无法观测。只有当某个法师完全通过传奇学派试炼时，才会被世人所知。

　　李察知道传奇学派的稀罕，所以听了安东尼奥的话也没全信，只是想着碰碰运气，但没想到今日被妮可直接证实。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薇薇竟然也是传奇学派继承人，明明看上去笨笨软软的……

　　以及有关魔女和传奇学派的关联，妮可疑似知道的太多了。

　　这真真实实是杀头的秘密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察现在有点慌，这种杀头话题就这么明摆着告知自己，感觉妮可明摆着是要把自己拖下水，已经打算通过王车易位逃跑。

　　妮可语气变得平缓而宁静，就像雨林斑驳黑影中的狩猎巨蟒，缓缓说道：

　　“贵族，牧师，法师三家组成帝国上层，其上至高之所正是皇帝。皇帝不偏袒任何一家，只精心维护这之中的平衡。”

　　“直属于皇帝的密探权限理论无限高，可以知晓远超同级部门的隐秘，并拥有直接禀报皇帝的密信权限。”

　　锦衣卫啊这是。

　　李察心中微凛，意识到密探并非像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更不是连调查一下贵族私矿都要因为调查权吵架纠缠的弱势机构。

　　皇帝明面上的刀是皇家禁卫，而阴影中的獠牙就是帝国密探。

　　那这任务就更不能接了！

　　自古以来，李察是没听说过搞情报工作的，左右不讨好的密探有善终的。

　　密探这种东西，不就是干了黑活儿后被杀人灭口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