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呜咽，残阳如血。
叶辰站在一艘倾斜的玄阴教战船上，脚下是不断渗入的江水。他俯身检查黑水老人的尸体，指尖刚触碰到那件黑袍，布料便如灰烬般碎裂，露出胸口一个诡异的黑色掌印。
“黑煞掌？”叶辰眉头微蹙，“玄阴教竟对自己人也用这等毒功。”
掌印中央凹陷处，隐约可见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叶辰用剑尖挑出，银针在夕阳下泛着幽蓝光泽，针尾刻着蝇头小字——“子时三刻”。
“又是这个时辰...”叶辰想起血影令上的字迹，心中疑云密布。他将银针收入玉盒，转身看向江面。
二十艘战船已沉没大半，幸存的玄阴教徒在漩涡中挣扎呼救。叶辰并指如剑，凌空划出几道弧线，那些被困的漕帮船只顿时摆脱漩涡，向岸边漂去。
“叶兄弟！”雷震天站在一艘获救的货船上大喊，“上游又来了三艘楼船！看旗号...是大周水师！”
叶辰抬眼望去，果然见三艘悬挂龙旗的巨型楼船顺流而下，船头甲板上站着数十名披甲武士，弓弩齐备。
“来得正好。”叶辰冷笑，九霄剑在掌心轻颤，“正好试试新悟的剑式。”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般掠向江心一块凸出的礁石。站定后，叶辰缓缓闭目，《沧浪剑谱》中的文字在脑海中流淌：“水无常形，剑无定式，以意御气，以气御水...”
丹田内，先天真气如潮汐般涌动。叶辰忽然睁眼，剑锋斜指江面：“起！”
“轰——”
平静的江面陡然炸开，九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水剑。每一柄水剑都长达丈余，剑锋流转着淡蓝色光晕。
大周水师的楼船已经逼近到百丈距离。为首楼船上，一名络腮胡将领厉声喝道：“前方逆贼听着！立即放下兵器，否则...”
话音未落，叶辰剑锋一转：“去！”
九柄水剑破空而出，带起尖锐啸音。那将领大惊失色：“放箭！快放箭！”
数百支弩箭如飞蝗般射来，却在距离叶辰三丈处被无形气墙挡住。与此同时，九柄水剑已击中楼船桅杆。
“咔嚓！”三根主桅同时断裂，船帆轰然倒塌。水剑去势不减，又贯穿了船舷两侧的弩炮台，木屑纷飞中，十余门弩炮报废。
“第二式。”叶辰剑招突变，九霄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圆弧，“剑雨惊涛！”
江面再次沸腾，无数水滴脱离水面，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都闪烁着剑芒。随着叶辰剑锋前指，万千水滴化作剑雨，铺天盖地射向三艘楼船。
“笃笃笃...”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雨击瓦。楼船上的武士们慌忙举盾，却见那些水滴竟能穿透铁盾，在甲板上留下蜂窝般的孔洞。
络腮胡将领躲在舱门后，脸色惨白：“这...这是先天剑气？不对，先天高手也不可能...”
“哗啦！”
一道巨浪突然掀起，将楼船推得倾斜欲覆。浪头之上，叶辰踏水而来，剑锋直指将领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将领咬牙不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火信号弹。叶辰剑光一闪，信号弹还未点燃就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一卷密信。
叶辰凌空摄来密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子时三刻，沉船为号，截杀漕帮，嫁祸玄阴。——黑水”
“好一个借刀杀人。”叶辰冷笑，“大周水师竟与玄阴教暗通款曲。”
将领见事情败露，突然狞笑：“你知道得太多了！”他猛地扯开衣甲，胸口赫然也有一个黑煞掌印！
叶辰早有防备，身形暴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将领身体炸成一团黑雾，腥臭扑鼻。黑雾所过之处，甲板腐蚀出无数孔洞。
剩余两艘楼船见势不妙，调转船头就要逃跑。叶辰岂容他们走脱，九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九，如流星般击中两船舵轮。
“轰！轰！”
舵轮炸裂，楼船失去控制，在江心打起转来。叶辰召回长剑，正要上前擒拿活口，忽听身后传来破水声。
“嗖！”
一道黑影从水中窜出，寒光直取叶辰后心！叶辰侧身避让，那黑影一击不中，落入水中不见踪影。
“水鬼部队？”叶辰凝神戒备，神识扩散到周围水域。忽然，他脚下一震，整块礁石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撞击！
千钧一发之际，叶辰腾空而起。礁石轰然碎裂，五六个身穿鱼皮水靠的武者破水而出，手中分水刺闪着幽蓝毒光。
“玄阴教水鬼，名不虚传。”叶辰在空中变招，九霄剑划出一道圆弧，“沧浪剑诀·水幕天华！”
江水应声而起，在叶辰周围形成球形水幕。分水刺刺入水幕，如同陷入泥沼，再难寸进。叶辰剑锋一转，水幕突然凝固成冰，将那些水鬼的手臂冻在其中。
“咔嚓！”叶辰挥剑斩落，冰幕碎裂，连带那些分水刺一齐断为两截。
水鬼们惨叫后退，又要潜入水中。叶辰哪会给他们机会，左手掐诀，九枚剑丸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每人后颈要穴。
“扑通！扑通！”水鬼们如死鱼般浮上水面，只剩一人还在挣扎。叶辰凌空一抓，将那人生生从水中提起。
“说，玄阴教在江上布置多少水鬼？”叶辰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那水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嘿嘿...你马上就...”他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叶辰急忙点其穴道，却已经晚了。这水鬼竟在牙中藏毒，顷刻间气绝身亡。
“死士...”叶辰皱眉，将尸体抛入江中。他环顾四周，三艘楼船正在下沉，落水的官兵哭喊求救。
“叶兄弟！”雷震天带着漕帮船只赶来，“这些人...”
“救上来。”叶辰收剑归鞘，“普通兵卒罪不至死。”
漕帮众人放下绳索，将落水官兵一一救起。这些兵卒早已吓破胆，跪在甲板上连连磕头。
叶辰走到一名年轻兵卒面前：“你可知道黑水老人？”
兵卒颤抖着回答：“小、小的只听说...黑水护法每月子时都会去黑水崖...”
“黑水崖在何处？”
“往西三十里，江畔有片黑石峭壁...”
叶辰点点头，转向雷震天：“雷大哥，劳烦你派人送他们上岸。我还有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