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外殿。
朱由检到处转了半天,见实在找不到母后寝宫。
正欲找个太监领路。
却发现,整个了外殿无一个太监,全是婢女丫鬟,她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走出宫外。
年龄也大不相同。
几个老嬷嬷从他身边经过,眼神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便继续赶路。
脚步停顿,见身后几个宫女没跟上,一脸恨铁不成钢模样:
“都快些,耽误了奉圣夫人,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队伍中。
一位清纯宫女脚步迟缓,面色变得苍白,双手捂着小腹。
艰难前进。
朱由检刚想上前帮助,却被领头的嬷嬷察觉,她扭头随意看了眼那人:
“后面的加快脚步,别因为个人缘故,从而让大家来陪你。”
“今日要是回去晚了,夫人又该发怒了。”
一时间,宫女们像是想起不好的事,纷纷附和着嬷嬷话语。
更有甚者,直接出言讥讽:
“你没事吧?”
“我看你气色不对,是不是来月事了。”
“要不……你回去和夫人说清楚,这一次出宫你还是别去了。”
“不能因为你,祸害我们挨板子。”
女孩含着泪,使劲摇头:“我不回去,这趟出宫我必须去,母亲还需看钱治病。”
“我需要这差钱。”
说罢,女孩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不是什么名贵布料,只是粗布缝制。
布匹却异常干净,像是被反复清洗。
晾干而成。
雪白的粗布,被女孩揭开一角,几块麻黄糖包裹其中。
女孩默默含下一块黄糖,用力吞咽下去,神色才缓和许多。
“呼——”
紧接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动作。
面色逐渐恢复红润,但还是隐约感受到钻心的痛感。
不远处。
朱由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摸了摸怀中的糖糕,于心不忍朝她走来:
“喏,这个给你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几块各色糕点,递给女孩。
几块糖糕五颜六色,散发着迷人的糯米香气,像是刚蒸出来的。
是个常人便看出,这些糖糕绝非俗物。
出于保险。
女孩没有接受,一脸疑惑看着他。
无奈,朱由检解释:“吃几块糖糕,心情会变好的。”
说罢,朱由检也不管她接不接受,将那些彩色糖糕放在了石板上。
继续朝外殿更深处离去。
女孩犹豫片刻,刚想要感谢时,却发现那小孩早已不见了踪迹。
等再次回过神来,只留下一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渐行渐远。
“糖糕?”
“好东西啊,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又去,勾引哪家郎君了?”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出言讥讽的宫女,当看到那些糖糕时,眼睛都亮了。
刚想去伸手拿时,却被女孩阻止。
“这是我的。”
女孩恶狠狠看着那人,拼命般将那些糖糕揣入怀中。
像一只护食的小崽。
就在此时,前方的嬷嬷也发话了:“都不走了?”
“想不想要差钱了……”
见此,宫女们纷纷闭嘴,继续赶路。
顺利出宫。
完成差事,获取差钱。
只不过,其中几个宫女,看向女孩的眼神发生了微妙变化……
走在最前面的嬷嬷们,细声讨论:
“刚才那小孩是谁?”
“不知道这里是坤宁宫,除了当今陛下,任何男子禁入?”
“谁知道,看那人还要往更深处去。”
几个嬷嬷讨论不绝,唯独末尾的一位嬷嬷知字未语。
“孙嬷,你怎么不说话?”
名叫孙嬷嬷的老婆子,脑海回忆着那小孩,可始终没有记忆:
“我……可能见过那人……”
与此同时。
朱由检拐过一个廊道,来到一座用檀木雕刻而成的府邸(di)。
府邸(di)正上方,赫然写着康妃二字。
咚咚——
拖拽着门闩(shuan)敲门。
没人回应。
咚咚——
重复一声后,依旧没人回应。
正当他敲第三声时,府内传来丫鬟声:“谁啊!”
“我家娘娘,不在府内。”
说完,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丫鬟,从内拉开大门。
看见朱由检后,没有丝毫惊奇。
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十分不客气:“你就是我家娘娘口中的信王?”
“我还以为信王很厉害呢!”
“如今看来,不过一个稚童。”
朱由检没有因为的不尊重而生气,而是一脸笑意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嘟嘟囔囔拒绝:“我叫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还有……”
“别以为自己是信王,本姑娘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我红鲤此生,服侍娘娘一人。”
“原来你叫红鲤。”
朱由检顿时大悟,观察着红衣服女孩,语气淡然:
“名字挺适合你的,红鲤原本象征着喜庆与美好。”
“可是本王,从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两人正说着,大门又被推开,是李康妃回来了。
她刚进门,便看到了朱由检:
“你来了。”
“慈庆宫的事处理完了?”
朱由检略微点头:“处理完了,我都交给了柿子。”
李康妃也放下心来。
原本想着让他过来住几日,完全忘了慈庆宫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帐薄批奏。
现在想来,也是多虑了。
一旁的红鲤,完全听不懂两人:“娘娘,你们在说什么啊!”
“红鲤听不懂呀!”
“柿子又是谁?”
“也是丫鬟?”
李康妃笑着敲了敲她脑壳:“你呀,真是让本宫不省心。”
“你又要柿子一半懂事。”
“本宫也会轻松许多。”
哪料,红鲤听后,立刻不乐意:“好啊!”
“娘娘不过是出了几次宫,都开始嫌弃红鲤了!”
“柿子好,娘娘去找柿子啊……”
说罢,她像是还不解气,将矛头对准了朱由检:
“根本原因还是你。”
“什么信王,要本姑娘看,也别叫什么信王了,趁早改个名吧!”
霎时。
一旁的李康妃脸色红温,一个眼神便将红鲤还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见状,红鲤默默低下头,主动承认错误:
“娘娘红鲤错了,请责罚红鲤。”
李康妃见此,也是唉叹了一声:“以后,这些话语莫要再讲了。”
“更别当着人面讲。”
“不然,本宫也护不了你。”
“还有……”
“把你性子且收收。”
“过刚易折的道理,本宫曾与你讲了多少次……”
红鲤默默接受批评:“红鲤知道了。”
转身准备离去时,又被李康妃唤了回来:“去给我们沏两盏茶。”
“好嘞!”
随即,红鲤飞速冲出院子,直奔膳房而去。
注1:月事,古代对月经最常见的称谓之一,“月”表示周期,“事”则指月经是女性身体的一种自然事务。
注2:嬷嬷,古代奶妈,通常皆是老年妇女,教导丫鬟宫女礼仪规矩,女红技艺……
注3:府邸,达官贵人的住宅,也多用于宫中妃俾的寝宫。
注4:客氏,原名客印月,又称客巴巴,明朝皇帝明熹宗乳母,被封为“奉圣夫人”。
姿色妖媚,为人狠毒残忍,生性淫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