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师兼校长
报名人数,远超罗彦的预期。
三天时间,选出整整两百人完成了契约登记,这两百人都通过了力量测试和忠诚度考察,这两百人将是盐湾未来打铁相关产业的种子。
这么多人,临时搭建的教学棚根本坐不下,罗彦干脆命人围起木栅,将整块铁匠学校周边区域全部围起,划为“锻造训练区”。
中间搭起简易讲台,两旁放置风箱、炉膛、铁砧、工具架,一切井然有序。
第四天清晨,阳光照进盐湾铁匠学校。
两百名新学徒整整齐齐围坐在讲台边,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盯着中央那个踏上讲台的身影。
罗彦穿着一件朴素的粗布锻造袍,没有披风、没有徽章,也没有佩剑,站在铁砧前。
“……真的是男爵大人?”
众人不由地压低了声音,尊敬地看着罗彦。
罗彦经过大半年的改革,有力地提升了盐湾的生活水平。
别的不说,在如今的盐湾,吃饱穿暖,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理解当然的,罗彦在领地的威望很高。
更别说,罗彦来了之后,整顿吏治,马尔科这个司法官也是兢兢业业,领地内的大小官司得以公正执行。
生活水平不错,社会又相对公平,罗彦的治理能力,得到了领民的爱戴。
如今,罗彦又站在众人眼前,不是披着披风发号施令,而是卷起袖子,拿着锤子要亲自教他们如何打铁。
罗彦在台上望着下方那一张张或青涩或风霜的面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之中,许多人从未摸过铁锤,连火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没关系。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你们也许出身寒微,也许没有师傅、没有背景。但只要你们愿意学,肯吃苦,就能把这门手艺学到手。”
他放下铁锤,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一字一顿地落下:
“在未来的盐湾,有一门手艺的人,将永远是值钱的人。”
罗彦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没有铺陈,没有煽情,直接开始了教学。
他让人抬来一块未加工的粗铁锭,放在讲台边的铁砧上,然后卷起袖子,俯身示范。
“我们今天从最基础的一样东西开始,铁锄。”
“锄头,是农夫最常用的工具,也是你们将来锻造任务中最基本的一项。如果连锄头都打不好,就别想着做其他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铁钳夹起铁料送入炉膛,开始加热。
旁边风箱鼓动,火焰升腾,那块粗铁逐渐泛红,最后炽白。
罗彦取出炽热的铁料,将其稳稳压在铁砧上,举锤、落锤。
“砰——!”
“砰——!”
每一击都精准而干脆,锤落之处,铁面顺势展开成所需的宽度。
再是一锤,铁光飞溅,他动作稳准狠,铁块在他手中像黏土般迅速成形,
那种介于力量与技巧之间的节奏感,让人目不转睛。
两百名学徒屏住呼吸看着。
凭借D+级的武力和练出的体能,他打铁不带喘息,举锤显得极为轻松。
这不是炫技,而是标准流程。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所谓“手感”,全靠规范化的流程与控制。
他突然停下锤,转身看向所有人。
“锄头锤面宽18厘米,柄孔深6厘米,入榫角度二十度,偏左1厘米。”
“这些不是‘大概’,不是‘凭经验’,是精确数值。”
“在盐湾,从今天起,每一把铁锄的宽度、厚度、重量,都统一标准。”
“你们不需要猜,不需要像其他的铁匠师傅说‘差不多’,这里也不需要自己估摸。只要按这个流程打出来,就是合格的铁锄。”
罗彦边说边在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块模具板,那是一块已经锻造好的“锄头模板”,上面标着尺寸线、角度和孔位。哪怕是不识字的学徒,只要对着模板打,就能做到七八成像。
这是他从系统中学来的最大优势之一,标准流程化、模块可复制。
除此之外,所有锻造所用的铁料,全部统一来源,乃是盐湾自家工坊产出的粗铁锭。
这些铁锭出自白港旁边的木炭高温炼炉。原料、炭温、炉型,每一批铁锭都按相同的标准炼制,纯度一致、杂质含量控制稳定。
“这铁不是从别处收来的,乃是品质上好的领地出产的粗铁锭。”罗彦拿起一块刚送来的粗铁锭,当众掂了掂,“你们每个人用的原料,和我打锄头时用的,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许多有些了解打铁的学徒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撼。
因为在传统打铁行当中,铁料的差异是手艺成败的第一要素。
过去许多学徒学了几年,就是败在“铁料不一致”上。
只有老铁匠能靠经验“救回来”,这也是为什么铁匠是个经验行业。
每块铁料都差异甚大,可不得凭借经验嘛。
而现在。
统一的原料,统一的图纸,统一的模具,统一的流程,再加上统一的度量衡标准。
这就像是将“打铁”从原本神秘莫测、靠经验主义的“眼力手劲”的行当,
一步步推入了可以规范、可以传授、可以复制的工业标准化体系。
“你们每个人,只要照流程来,不出一个月,就能独立打出一把合格铁锄。”
罗彦说完,再次举锤,将铁锄锻打成形,斜斜一抖,刃口平整、轮廓分明。
话音落下,铁匠学堂的课程也随之正式展开。
按照罗彦的安排,每日清晨开始,铁匠学徒们先在学校内集合听课。罗彦亲自授课,讲的不是经验,而是图纸、尺寸、力道、角度与火候。
他会在黑板上画出锄头的结构草图,标上精确尺寸和角度,再讲解每一个部件该如何锤击成形。
上午讲解完毕后,午后便由助教带队,分批进入工具工坊进行实际锻造。
所谓的助教,乃是领地内招募的老铁匠。
事实上,这些老铁匠在罗彦上课之时,也是竖起了耳朵,专心听着。
“男爵大人对打铁的领悟,比我打了三十年还要深啊。惭愧。”某位老铁匠在上了罗彦的课后,收获颇丰,不由地感慨道。
因为时间紧张、资源有限,工坊内的铁砧数量尚不足,每五人合用一座铁砧。
学徒们便轮流操作,一人打铁,其余人帮风箱、上炭、观察、记录,轮流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