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镇收妖魔,荡尽邪祟!

第58章 嫉妒的怨火

  第二幕剧目缓缓展开。

  光线逐渐转亮,幻象场景随之清晰。

  这是一处山门讲经堂,坛高三丈,香火鼎盛,左右各设传经碑与对辩台,居高临下,肃穆庄严。

  台上,讲经者的身影赫然已变——那只曾披着斗篷听经的“小老鼠”,如今身着僧袍,盘膝坐于讲坛之上。

  他面色冷静,垂眸讲法,语调平静却铿锵有力,佛理条分缕析,开口便是一句:

  “执念未生,故无断;执念已生,方有破。”

  “念海不起波,世象皆浮尘。”

  下方数十弟子席地聆听,姿势一如既往,但台下气氛却与先前不同。

  从最前排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道人影身上——但眼神中没有尊敬,只有压抑的沉默与微妙的不安。

  因为这讲坛原本是为“大师兄”留的。

  而如今,却坐着一位妖族。

  更诡的是——他说得太好了。

  精确、深刻、简明扼要,连内坛几位长老幻象都频频点头。

  在他下方,一名人族弟子试图起身辩驳,却刚一开口,便被他话锋所断:

  “你说佛性无相,那你持法门何为相?讲相无相,是非不分。”

  弟子脸色涨红,一时语塞,终是被讽得退了下去。

  另一人不甘,再次出列辩论,却也被稳稳驳倒,连出三句皆被击溃。

  一连败退三人,讲堂中气氛开始不稳。

  “……凭什么?”

  低语开始从人群中浮出。

  “就因为他悟性高?”

  “他是妖!再聪明也成不了佛。”

  “讲得好又如何?骨子里是妖,血里带毒,渡不了自己,还渡别人?”

  “他讲得……比咱们师兄都通透。”

  “你是不是疯了?听一只老鼠讲经?”

  “可他确实比师兄讲得清……”

  这句话仿佛扔进了油锅。

  四周的弟子神情不一,愤怒者有之,动摇者有之,更多的却是低头不语,只余戒备与敌意在空气中蔓延。

  沈九音站在幻象边缘,纱帽未起,但眼神微凝,盯着台上那道人影片刻,低声道:

  “这不是完整的戏台构筑……这部分,不是后人‘演’出来的。”

  “像是……他自己留下的。”

  陆羽目光微沉:“记忆断片。”

  他低头,脚边剧板浮现出几道微光符纹,不再是幻术构造,而像是某种被重复修补过的“意识边角”。

  “这段记忆,在他死前反复想过。”

  沈九音:“执念已经缠进去了。”

  陆羽:“像刀刃钝在自己骨头里。”

  沈九音没有说话,只垂眸看着台下那些幻象弟子的表情。

  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握拳,有的低头喃喃。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在台下露出真正的钦佩或赞同。

  那不是一个宗门弟子对高悟者的应有反应。

  而是一群人,在强忍着“无法否认”的羞辱。

  他们不会否认他的悟性。

  但他们也永远不会接受他的身份。

  此刻,幻象再起。

  讲经台的经声尚未停歇,一道道身影却再度浮现于经堂四周。

  这一次,幻影不再怒目,也不再愤恨。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更令人不适的东西——贪婪。

  是那种“无法容忍低贱者胜过自己”的扭曲之欲。

  他们身披僧袍,手持念珠,却眼神火热,指节发白,像一群披着皮的野兽,盯着什么“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有人低声道:“他不过是妖,凭什么得传上乘佛理?”

  另一个冷笑:“他抢了原该是大师兄的讲坛,如今却讲得风生水起,师尊都偏了心。”

  第三个声音几乎贴在耳边:“斩了他,佛性归我……”

  众人沉默了一瞬,禇煞禽第一个骂出了声:“又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陆羽!你那佛珠不是挺好用的么?还不赶紧扔出来驱一驱?”

  卢无咎也侧头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疑虑,却未开口。

  陆羽没有立即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幻影,一道又一道,越聚越多,神情却越发冷静。

  “扔啊!”禇煞禽语气不善,“你不扔,等着它们扑上来吗?”

  陆羽终于动了。

  他低头,缓缓掏出那些佛珠,看了禇煞禽一眼,嘴角一勾。

  “给你。”

  说完,手腕一翻,整把佛珠都抛了过去。

  禇煞禽一怔,下意识伸手接住。

  卢无咎眉头一皱,低声道:“等等,你不觉得……这小子有点太爽快了?”

  禇煞禽却冷笑一声:“他那副滑不留手的样子,没准是怕自己扔了再用不上。”

  说罢,他拈出其中一颗,随手一抛。

  佛珠落地,轻轻滚入幻影群中,旋即引发一圈涟漪般的震动。

  下一息,十余幻影忽然停下脚步,动作凝滞,随后——齐刷刷转头,看向禇煞禽。

  他们的眼神,像是野狗闻到血。

  禇煞禽脸色骤变。

  “靠……”

  “我招你们了?”

  话音未落,那些幻影便已扑来。

  他身后浮现出赤羽火纹,一掌震退两人影,咬牙转身就骂:“你这混小子,你阴我!”

  陆羽立在原地,双手抱臂,神色平静:

  “佛珠乃身外之物。”

  “既已动念求用,便该断舍离。”

  “执念越重,越会被这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想明白也没关系……你那颗鸡脑袋怕是本来就悟不了。”

  禇煞禽脸色扭曲,终于明白陆羽这是早看出问题——只不过不说,而是让他自己去踩。

  气得他当场把剩下的佛珠一股脑全丢了出去:“拿去!全拿去!看谁抢得过谁!”

  那些佛珠入地后倒真安静了不少,幻影也不再一股脑冲来,而是像被牵制住了节奏,只在外围徘徊。

  沈九音在旁看着,声音淡淡地传来:

  “你试图用妄念中求来的物,来对抗妄念本身……自然是反噬。”

  剧台气息陡然一变。

  讲坛之后,钟声如巨浪重击。

  剧幕拉升至最顶,一尊巍峨佛像幻象缓缓显现,半人半神之相,睁目无情,似在凝视众生虚妄。

  一道道身穿祖袍、面容模糊的“长老幻象”从佛像座下浮现,分列两旁。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如诵经,又似宣判:

  “佛理失位,心性不净。”

  “以妖之身妄讲佛法,亵渎法坛,不容于世。”

  “今责其还身,逐出山门,打回本形!”

  场中骤寒。

  陆羽只觉得额心处玄道气旋一阵震颤,那些宣判之音竟不单是幻听,而是直接冲击心念识海。

  他眯了眯眼。

  玄道之中,隐约升起一丝“抗辩”与“否认”的气息,似乎不愿再听这些声音说下去。

  “……剧台共鸣。”

  “不是给我们设的局。”

  “是他的执念,开始撕扯他自己。”

  沈九音也感觉到了什么,眸中幽光闪烁。

  她抬眼看着那群长老幻象,轻声道:

  “他们不是因为他是妖才排斥。”

  “是怕自己不如他。”

  她声音淡得像尘,却字字冰冷。

  “所以才要把他赶出去,剃了他的道,毁了他的相。”

  “把讲得太好的妖人,踢下去。”

  剧台开始震颤。

  台下的审判声不止,那些长老幻象一句接一句地重复:

  “道性不净。”

  “妖无法承天。”

  “剃道,逐出。”

  每一句,都是往脑子里钉下一根钉子。

  陆羽感知到自己的识海在被这种情绪拉扯,哪怕玄道稳固,也生出一丝浮动。

  他侧眼看去——沈九音还稳着,卢无咎却已变了脸色。

  后者手中掐诀不断,五指尖各绕符丝,一层银光护住周身,强行切断幻象波动与神识之间的连接。

  “识海拉扯越来越强。”卢无咎低声道,声音里已没有从容。

  “这不是简单的心象共鸣,是要拖咱们下去,代入角色。”

  他语气急促,看了一眼剧台最中心。

  ——那地方,浮现出一团螺旋气浪,剧目本源之地,光影未定,气息古怪。

  禇煞禽却笑了。

  那种笑不是轻松,是兴奋,是压抑太久的本能贪婪在找到出口后的释放。

  “既然它想让我代入。”

  “那我就成它。”

  他声音低沉,赤羽微张,气血反而灌入幻象,主动放任那“角色投影”与自己的心念对接。

  下一刻,他身上浮现出“讲坛下诘问者”的虚影,与他本体融合,呼吸完全同步。

  沈九音眉头一挑。

  “他放弃了抗拒。”

  陆羽眼神微沉。

  禇煞禽这是借执念发力——顺流而下,不逆抗执念的拉扯,反而主动附和。

  这不是疯,是赌。

  赌这执念可以容他。

  剧台最中心的螺旋气浪,终于成形。

  一面旗幡从空中徐徐坠下,通体黑白杂色,如同幻与实的交界,幡面鼓动,无风自展,带着一缕缕淡红血线。

  旗下煞气翻滚,隐约传出无数哭嚎与咆哮。

  那是“剧台残念”汇聚而生之器。

  陆羽目光一凝,正欲踏前,沈九音却突然抬手,无声无息地拦住他一步。

  她的动作轻到连气息都未波动,只是看着那面幡,眼神复杂,冷静中藏着些许不应出现的微妙情绪。

  陆羽脚步顿住,没有强行跨出。

  他转头看向她——沈九音并未看他,只低声一句:

  “别动。”

  就是这两个字,让陆羽彻底意识到一件事:

  ——她对这幡,不陌生。

  不仅不陌生,而且很可能……知情。

  陆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半步。

  幡光下,禇煞禽咧嘴一笑。

  他第一个冲出幻象剧幕,脚步如刀,生生撕开气浪阻力,一把抓住了幡杆!

  “哈哈哈哈……”

  “我的了!”

  他拽下幡旗,整个人被煞气灌体的那一刻,血肉都似乎膨胀了一圈,羽翼更盛,杀意如潮。

  然而,也就在这时——

  剧台底座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极淡的符印悄然浮现,光线犹如蜡染碎裂,自下而上蔓延至整个幻象空间。

  卢无咎眼神一动,嘴角一抽:

  “够了。”

  他手指一翻,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纸符在掌心炸开。

  一道青光包裹住他整个人,如镜如水,瞬间融入剧台一角。

  连反震都没有。

  下一息,卢无咎直接消失在剧台边缘。

  陆羽眼神一闪,没有拦,也没有动。

  他知道,那家伙早就做好脱身的准备,只是等个机会。

  沈九音眯了眯眼,轻声道:“他不傻。”

  “谁都不傻。”陆羽回。

  “除了——”

  他看向禇煞禽。

  后者正立在剧台核心,持幡而立,笑容癫狂,煞气缭绕如潮。

  如同戏中“执法者”重新登台,准备给剧目一个“自己满意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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