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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雪山秘境

  夜已深,碧落城外山径幽暗无声。

  四野沉寂,坊中灯火早已熄尽,只剩远处几声零星的犬吠,被夜色拖得极长,像是梦里人的呓语。

  陆羽披着一身深灰斗篷,推开院门时,动作极轻。

  门轴没发出一丝响动,像是连它都知道,这趟路,不该惊动谁。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窗纸下透出微光,是杜轻眠留下的那盏夜灯。

  小姑娘睡得浅,怕黑,总是点着。

  陆羽静静站了几息,终究还是转身回了房,在桌上留下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面写得不多,只有寥寥几行:

  【我出去几天,很快回来。你别乱跑,练习别停。屋里有两瓶回气丹,别乱吃。】

  【别怕,有人看着你。】

  【练得不好,下次见面你可就要吃苦头了。】

  落款没有署名,只是最后那一笔“了”字拖得略长,像是那一瞬迟疑才落下的笔。

  他收好桌上卷宗,取出小包、刀与备用的灵符,腰间佩印不动,却在袖中藏了一枚刻着双狴的令牌。

  林重山的私兵会在他离开后接手这宅子的暗护。

  陆羽信他们,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林重山做事,从不需要别人信他。

  他走到门口,回头扫了眼屋内,确定一切就绪,才将门轻轻合上。

  出了宅院,街巷之间已经寂静无声。

  他没有走主路,而是穿过水巷、沿屋檐、绕坊墙,一路避开巡夜与眼线,像是多年来形成的本能——即便林重山给了令牌,他也不会拿这东西当通行证来用。

  街道尽头,是通往北郊的小径。

  再往前,便是入山口。

  树林里没有风,也没有虫鸣。

  枝影横斜,低垂压路,像是画上去的死物,静得不正常。

  地面干燥,连脚步声都被泥土吞了。

  陆羽放慢了脚步。

  他的心很平静。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怕也没用。

  入了那种地方——生死,是一种统计学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

  云很低,像沉睡的庙檐,压住了整片天。

  他没有多耽搁,转身,朝约定好的山林小路走去。

  山口不远处,一道白衣身影已立于树下。

  沈九音。

  风一动,她的纱帽轻轻晃了晃,仿佛连夜色也在为她让出一条路。

  陆羽没说话。

  沈九音也没问他“准备好没有”。

  他们都知道——要是能等“准备好了”才出发,那就不是这趟路了。

  随后,陆羽披着斗篷,脚步轻稳地跟在沈九音身后。

  这条山路是通往郊外一处废寺的旧道,杂草早已爬满路边,碎石嵌在泥里,一脚踩下去会微微滑动,却没什么响动。

  两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山林更深,夜色仿佛压到了眉间,沈九音才出声:

  “我们要去的,是一座旧寺。”

  陆羽“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知道,这不是她随口一提。

  果然,沈九音继续道:“和你之前去的沙丘不一样。”

  “那里靠阵法和外力维持,而这次……你动不了地基。”

  “这座寺,要‘渡’。”

  陆羽微一侧目:“渡?”

  “渡什么?”

  “执念。”

  沈九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陆羽却停了停脚步。

  “……又是执念。”

  他已经对这个词不陌生了。

  上次的沙丘,就是因为那位天煞血魔的执念才诞生,这次又是要渡某人的执念。

  他思索片刻,又问:“所有秘境……都和执念有关?”

  沈九音没有停步,只淡淡回了一句:“或许吧。”

  “我也没进过太多。”

  这话没什么问题,可陆羽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空隙。

  不是敷衍,更像是刻意略过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问,又忍住了。

  山路继续往前。

  月光洒在杂草之间,照出一道曲折的窄道,尽头是一片低矮的土丘,丘上伫立着一道半倒的石门。

  门上佛像早已风化,面孔模糊,连眼睛都被时间抹去,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盯了人许多年。

  陆羽抬头看了一眼。

  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错觉。

  那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盯着来人。

  沈九音从怀中取出一枚晶体舍利,冰蓝色的珠子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其上纹理如裂冰,如蛛网,又像经文。

  她走到石门前,单手按住舍利,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不重,却仿佛从极深处传来,不像凡音。

  舍利缓缓亮起。

  门上的纹路随之浮现,一圈圈光痕从中荡开,如涟漪落入水中。

  “咔哒。”

  一道细微的震响自门后传出,紧接着,一道竖直的缝隙缓缓裂开。

  门未真正开,但那道缝里,却传出一股陌生的气息。

  陆羽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更不是煞气。

  ——是某种“情绪”。

  浓得像一口没人说话的深井,从里面溢出来,黏黏的、沉沉的,像是要裹住意识。

  他低声道:“……它在等我们。”

  沈九音没有回头,只轻轻道了一句:

  “进去。”

  石门闭合,光纹消散,万籁俱寂。

  可这片山林并不如表面那般沉静。

  不远处,一处古槐后的阴影里,几缕气息缓缓浮现。

  先是一缕黑烟般的轻动,随即步履声极轻地落地。

  两道身影现出轮廓,皆披袍遮面,藏于夜色与林影之中。

  其中一人眯眼看着那早已闭合的石门,语气带笑,压低声音:

  “真是有本事的人,走哪儿都喜欢挑这种地方落脚。”

  “不过……进去倒是好事。”

  “隔绝外援、削弱气息,动起手来顺得很。”

  另一人却冷哼一声,声音压抑而浑厚,带着隐忍许久的怒意:

  “别废话。”

  “他进去了,这次就不许他再出来。”

  “拖到现在,已经太久。”

  “再不动手,真要等他长出翅膀?”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雾气看向同伴:“我亲自下场。”

  “这一刀,我要自己劈。”

  同伴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像是默许。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脚步声从林边传来。

  二人神情一凛,转头看去。

  树影中,一人缓步而出,衣袍青纹,腰佩银印,面上不怒自威。

  韩绛。

  他未戴面具,也未遮掩,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动手可以。”

  他说,语气平稳,却透着命令般的不容置疑。

  “但别在门口等着‘逮人’。”

  他扫了石门一眼,冷冷道:“林重山不是傻子。”

  “你守在外面,就成了活靶子,他若真要插手,你一刻也站不住。”

  那名怒气尚存的黑袍人皱眉:“那你的意思是——进去?”

  韩绛点头,语气冷静而清晰:

  “进秘境。”

  “在那里面,只要做得‘自然’,沈九音不会出面。”

  “只要她不出面,那陆羽——也就剩一把刀。”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说得有理。”

  他侧过头,对身后一道雾影打了个手势。

  几道气息随即浮现,皆为随行之人,神情冰冷,步履无声。

  韩绛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石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前些天掌握的一条情报。

  沈九音近来动向太过“稳定”——稳定得不像是完全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她对陆羽的暗中掩护不止一次,虽然都遮掩得极好,可当事人越是擅掩藏,越说明她在意。

  韩绛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中的令印,目光深沉。

  他没有证据,但不确定,是最可怕的事。

  “……希望她别临时倒戈。”

  他喃喃一句,低声到几乎被夜色吞没。

  随即迈步,跟着踏入那逐渐开启的微光门缝之中。

  山门再度闭合,山林静默。

  唯有夜虫终于恢复了鸣声。

  而局,已然入山。

  ……

  光影一晃,天地翻转。

  脚下一沉,陆羽稳稳落地,靴底踩进了一层干冷的白雪。

  眼前是一片苍茫雪林,林木枯白、静寂无声,枝桠横斜,像是死在原地多年。

  天色是暗的,却不是夜。

  那是一种没有晨昏的“常夜”,天幕灰沉,像一整张巨大的帷布,将整片天地都封了进去。

  沈九音站在他身边,白衣无尘,脚边落着一圈微浅的脚印。

  陆羽低头看了眼雪,又抬眼扫了扫四周。

  他试着嗅了嗅空气,眉头皱起。

  “……我们是直接跨了大半年吗?”他忍不住低声吐槽。

  “怎么一眨眼就入冬了?”

  “我记得进门前,郊外那几棵槐树连叶子都还没掉干净。”

  沈九音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你只是被传送进了某个人执念所化的地方而已。”

  “别太在意。”

  “……”

  陆羽眼皮微跳,轻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别太早去’的原因?”

  沈九音没答,只继续朝前走去。

  陆羽抬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雪林之间,踏雪无声。

  不多时,前方便露出一座残破的寺庙。

  寺在一处低矮山坡上,屋檐塌了一半,门前石狮断了头,墙角香灰积得深厚,连殿前的神像都只剩下半张脱皮的佛面,像在风雪中冷眼旁观。

  陆羽望着它,皱眉道:“就这?你说的秘境核心?”

  “……怎么看都像是没人住几十年的老庙。”

  沈九音站住脚,却并未回应,而是抬手,指向更高处的山岭方向。

  “不是这里。”

  她的声音仍然清冷,眼神望向上方。

  陆羽顺着她所指望去,才注意到,在那层层白雾缭绕的山巅之间,隐约露出一道极其庄严恢弘的屋脊轮廓。

  飞檐高挑,殿宇重叠,似天宫压顶。

  只有在风将雾气暂时拨开的那一瞬,才能看清那一角朱色殿檐与琉璃佛塔。

  沈九音低声道:

  “那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这座庙,只是被它梦到的一部分。”

  陆羽微怔,喃喃:“……梦到的?”

  “这不是废墟,是……外壳?”

  沈九音点头:“执念太重,有时会把自己‘忘记’。”

  “它忘了自己建在哪了,也忘了自己毁了没有。”

  陆羽听到这,没再问,只是目光沉了几分。

  风忽然在林中起了变化。

  一道破败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脚下山坡的残庙方向传来,像是从墙缝中爬出,混着冰雪与腐木的气味:

  “……请问施主,是来渡人——”

  “还是渡己?”

  陆羽猛地转头,残庙门前空无一人。

  风,停了。

  他按住刀柄,低声:“这句话……”

  沈九音没有动作,只静静望着远方那云雾之中的真正佛殿,语气轻得像一缕落雪:

  “是这座寺最早的门语。”

  “也是这场劫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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