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身处异世界的我为什么总是被绑架

第69章 预告章节:犀角焚

  注:全篇将以苏然的视角来展开

  ——分——割——线——

  我蜷缩在拔步床角落数窗纸上的破洞,第三十二个孔洞渗出月光时,门闩响了。

  父亲拎着煤油灯进来,灯罩上沾着黑褐色污渍。他今日没喝酒,浑浊的眼球却比往常更红,像被泼了鸡血的玻璃珠子。灯影在墙上晃成恶兽形状,我盯着他腰间那条牛皮腰带——那里浸着三年来我断齿的血。

  “明日要听话。”他嗓子眼里卡着痰音,指甲缝里的烟油蹭在我脸上,“楚家老爷说你这双眼睛生得好,像……”

  皮带扣砸在床柱上的脆响截断后话。我缩着脖子往床里躲,后腰撞到藏在稻草垫下的木匣。那里有半块发霉的枣糕,是前日隔壁裁缝娘子翻墙扔进来的。

  “像你娘。”他突然笑起来,黄板牙间黏着韭菜叶,“那贱人投井时眼珠子叫鱼啃了,倒比你现在的招子亮堂。”

  煤油灯搁在妆台上,照亮描金漆盒里那套嫁衣。血蚕丝在月光下泛着青,盘扣是两枚雕着符咒的兽牙。我认得这个朱砂纹样——上月初八给王掌柜送冥纸,他家新寡的儿媳腕上也有这样的烙印。

  父亲扯开我捂耳朵的手,腐臭味随着话语往耳蜗里钻:“楚家给的银元够买二十亩水田,你弟弟开蒙的束脩、娶亲的彩礼都指着这个。”他拇指摩挲着我锁骨上昨日烫出的淤痕,“要是敢学你娘……”

  院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子时的寒风卷着纸灰扑进窗棂。我数着父亲离开时的脚步声,直到月光把第三十二个孔洞染成惨白。

  ——

  楚宅的白灯笼飘在雪夜里,像七颗泡胀的人头。

  喜轿穿过牌坊时,我摸到坐垫下黏腻的油膏。指腹搓开闻见尸臭,混着沉水香的嫁衣突然勒紧胸口。轿帘缝隙间闪过青石板路,月光照着深深浅浅的凹痕——是棺材长年拖拽留下的沟壑。

  “新人踏火盆——”

  我被拽出轿门,缠足的老婆子们枯手如鹰爪。火盆里烧的不是银炭,是裹着金箔的犀角,蓝绿色火苗舔过裙摆时,听见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可环顾四周,除了八个提着白灯笼的丫鬟,庭院里空无一人。

  正厅高悬的鎏金喜字下摆着黑漆棺椁,楚老爷端坐太师椅,长衫前襟绣着条吞珠银蛇。他接过我敬的茶却不喝,茶盏倾斜,滚水浇在青砖缝里三根线香上。

  “茗儿不喜龙井。”他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蛇形瞳仁映着棺椁,“去年那个泼了合卺酒,在井里泡了三日才老实。”

  喜娘往我口中塞进冰凉的玉蝉,雕工精致的翅膀卡住牙齿。她们扒开我的中衣,用朱砂在胸口画符时,我盯着房梁上垂落的红绸——那些根本不是绸缎,而是浸过尸油的戏服水袖,最末梢系着铃铛大小的骷髅头。

  “吉时到——”

  我被推进棺椁时终于看清,这根本不是喜房。四面墙上钉满铜镜,每面镜框都刻着生辰八字,最新那行小楷还渗着血珠。鸳鸯枕里填的犀角粉簌簌作响,喜娘将盖头蒙在我脸上时,往枕下塞了把缠着青丝的剪刀。

  “新娘子要等姑爷揭盖头。”她指甲掐进我腕子,在耳边留下句带笑的话,“若是瞧见穿戏服的,就把剪刀捅进心窝。”

  棺盖合拢的刹那——

  雪停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玉蝉在舌底化成苦水。我摸索着枕下的剪刀,却触到团冰凉的活物——那东西顺着指节缠上小臂,鳞片刮过皮肤发出沙沙响动。

  棺底突然传来抓挠声。

  “嗒、嗒、嗒”,指甲刮擦木板的频率与我的心跳共振。寒气透过嫁衣钻进骨髓,锁链碰撞声混着水珠滴落。我想起楚老爷浇茶时青砖缝里的线香,三缕青烟竟拧成麻花状钻进了棺椁缝隙。

  “你身上有生人气。”

  年轻男子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水草腥气喷在颈侧。铜镜发出嗡鸣,盖头无风自落,我看见镜中浮现月白长衫的下摆。那人腰间坠着的玉玲珑正是楚老爷扳指上的蛇形,此刻却沾满河底淤泥。

  “楚茗?”我攥紧剪刀,镜面突然漾起波纹。苍白的手穿透铜镜,指尖青苔落在鸳鸯枕上,犀角粉遇水即燃,幽蓝火光中映出张破碎的脸——左眼窝插着半截烛台,蜡油混着黑血凝在颧骨,右眼却是完好的,眼尾一颗朱砂痣红得妖异。

  他俯身时发梢滴落的水珠结成冰碴,锁骨传来刺痛:“父亲又骗来个傻子。”湿冷的唇碾过昨日父亲烫伤的淤痕,“这次倒是合我胃口。”

  棺底抓挠声陡然变得急促,仿佛有十指在同时抠挖木板。楚茗残破的右手突然掐住我的腰,力道大得要将脊椎捏碎:“别碰那剪刀,上一个用它戳瞎自己左眼的人……”他笑着舔去我睫毛上的冰霜,“在我身下哭了三夜呢。”

  镜中景象突然扭曲,我看见六个少年穿着血红嫁衣在镜框里挣扎。他们的生辰八字正在渗血,最上方那面铜镜里,戏服少年被铁链锁在石棺中,手腕切口整齐得像被铡刀斩断。

  “犀角燃尽前,给你讲个故事。

  楚茗的断指插进我发间,扯着头皮逼我看铜镜。

  “三年前楚家戏楼走水,烧死了当红武生。我奉命去查纵火案,却在河心画舫撞见父亲搂着那戏子……”

  棺椁剧烈震动起来,无数双手从镜中伸出。楚茗残存的那只眼睛泛起血色,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漆黑的窟窿:“他们把我按在戏台钉棺时,你猜那戏子说什么?”他喉管里发出咯咯水声,模仿着戏腔:“楚郎你看,这棺木尺寸,分明是为咱俩备的鸳鸯冢啊。”

  冰碴顺着领口滑向后背,我惊恐地发现那些镜中手臂都戴着翡翠扳指。楚茗突然将我按倒在犀角枕上,獠牙刺破颈侧时,瞥见棺盖内侧密密麻麻的抓痕——最新那道刻痕沾着血,依稀是“申时三刻”四个字。

  “时辰到了。”他笑着咽下我的血,水鬼的寒气浸透四肢百骸,“明日你若还能睁眼,去西厢房第三口井里……”

  鸡鸣声刺破黑暗的刹那,所有幻象烟消云散。我浑身湿透躺在棺椁里,鸳鸯枕下的剪刀变成半截白骨,嫁衣心口位置沾着枚带血的翡翠扳指。

  晨雾中传来丫鬟们的嬉笑,她们用红绸裹住我颤抖的身躯时说:“"少奶奶"命真硬,前六个可都没撑到天亮。”

  我数着她们发髻上的白绒花,七朵,正好映着檐下七盏白灯笼。当她们撩开我后背的湿发时,我摸到皮肤上新浮出的印记——那是用尸蜡烙上的生辰八字,与铜镜框里第七行血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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