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纪元。

　　夏艾尔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有些不适地揉搓了一下，胳膊上泛起的一小层疙瘩。

　　那些就像是真实的经历，不，那就是真实的！

　　强烈的错愕涌现，他居然被强推了？

　　推完之后，她没爽够，又把自己拖起来，名为指导战斗，把自己揍得骨头都软了，榨干了所有的力气，还要给她当抱枕？

　　第二天还要继续？

　　这什么人间地狱？

　　哈~哈~

　　黑暗中，夏艾尔发出有些压抑沉闷的笑声。

　　这就是观众吗？

　　他什么都被看破了。

　　高希纳姆，她把夏艾尔想做的，纠结的，压抑的，渴望的，都做了。

　　夏艾尔为什么非要一直留在精灵聚集地，为什么非要加入黑夜教会，不就是想以此约束自己吗？

　　他吃了那么多非凡特性，他信不过自己啊，他好想去杀戮，好想去交配，好想去发泄自己的欲望和疯狂啊。

　　他多想？

　　只是出去一次，他就睡了索伦。

　　他杀风暴教会海王的时候，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我连我自己都瞒不过，还想瞒住谁。”

　　夏艾尔说着，他的气息变得阴冷，脸上泛起狰狞之色。

　　他不想睡精灵王后吗？

　　想。

　　为什么被戳破心思之后羞愤欲死呢？

　　因为那是精灵王的遗孀，精灵族的王后，他接受了对方的帮助，心里还有这种黑暗的想法，怎么可能还有脸面对高希纳姆！

　　他怎么会不羞耻！

　　......

　　第四纪元。

　　夏艾尔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高希纳姆。

　　暴虐的，黑暗的，残忍的，各种欲望都发泄过了。

　　虽然，貌似对方发泄的更狠。

　　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我告别了我自己。”

　　夏艾尔自语道。

　　“每一位古神，或者说从神，基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越是强大，就越是疯狂，如果不发泄出来，难道要把自己逼疯吗？”

　　高希纳姆慵懒地靠在夏艾尔身上说道。

　　她听夏艾尔说过扮演法，但这难道就不是一种发泄吗？

　　扮演天灾，难道就不是宣泄自己的破坏欲望吗？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意志力就是这么不堪，你纵容了我一次，我就会纵容自己无数次。”

　　“我可以接受摇摆不定，但我不想欺骗我自己。”

　　夏艾尔很清楚，好人是不能有污点的，如果他不是好人，他是堕落者，那就没有人能够用这些污点指责他，这甚至包括他自己。

　　“想太多。”

　　“你没放纵够吗？我这就满足你。”

　　高希纳姆翻了个白眼，再度翻身而上。

　　夏艾尔正在思考哲学，思考人性，思考人生的状态被打断。

　　他的眼神出现一丝惊恐。

　　“你起开啊！”

　　夏艾尔用力推了一下高希纳姆，狗屁的放纵，他要节制！他要节制！

　　“你不是不想欺骗你自己吗？”

　　“你想要的更多对吗？”

　　“你笑的多开心啊。”

　　高希纳姆的眼眸中仿佛酝酿着雷云，她抬手一挥，宫殿内的灯光再度熄灭，雷鸣如同战鼓般响起。

　　......

　　第五纪元。

　　夏艾尔眼底泛着的光好似风中烛火般摇曳起来。

　　他睡不着了。

　　这该死的精神上的连接能不能断开啊！

　　能不能分开过，各过各的！

　　“怨魂”史蒂夫的记忆里，那些肆意放纵的片段，都变得平淡起来。

　　夏艾尔甚至感觉，这手法挺粗糙的。

　　“单纯的色欲，没有背德感的加持，好像也就那回事吧。”

　　夏艾尔若有所思道。

　　他，作为秘祈人，第一次直视了堕落自性。

　　“单纯的性欲或者杀戮只是放纵。”

　　“唯有让人挣扎的，让人渴望的，让人抗拒的，让人矛盾的，让人痛苦的，让人刺激的，才是堕落啊。”

　　夏艾尔笑了一下，他就说，他内心的堕落，必然是无比的污浊，怎么可能那么衰啊。

　　睡不着，那就出去玩玩吧。

　　谁晚上不睡觉呢？

　　一道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

　　贝克兰德码头区。

　　夏艾尔漂浮在空中，手中凝聚出一根冰矛，朝着前方奔跑的活尸们丢去。

　　砰！

　　马里奇操纵的一只死尸帮他挡住了攻击，四肢被冰霜的力量覆盖，变得僵硬，迟缓。

　　夏艾尔隔空伸出手，像是拧麻花一样，将掉队的死尸揉成一个球，随手一抛，朝着不远处的河沟丢去。

　　“你们节制派，还真能跑。”

　　他观察着周围的灵界环境，身影再度虚化，通过镜面跳跃，再次逼近。

　　忽然，一个巨大的骷髅脑袋出现在他的行动轨迹上。

　　夏艾尔眼中恶意升腾，挡在他路上的骷髅被两只森然鬼手撕开，哀嚎着返回灵界。

　　他向着前方的虚空望去，那里有一道头发淡金，眼眸蔚蓝，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的虚幻身影。

　　“莎伦，追了你这么久，不给我个回应吗？”

　　夏艾尔不再关注马里奇，他朝着莎伦一握，一道道怨念朝着她的身上缠绕。

　　他人缘不行，晚上能约出来的妹子就这么一位。

　　莎伦看了夏艾尔一眼，一言不发，镜面跳跃，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呢？”

　　夏艾尔一抖深红披风，身影紧随其后，消失不见。

　　......

　　第二天，早上。

　　夏艾尔心情愉快地享用着早餐。

　　昨晚和莎伦一起在码头区兜风，还挺好玩的。

　　他一时间都有些舍不得丢掉玫瑰学派的马甲。

　　晚上睡不着就去抓莎伦，大家一起扮演怨魂。

　　吃过早饭后，埃莱克特拉主教上门拜访。

　　“梅纳德，教会对你的审核已经完成，跟着我去圣塞缪尔大教堂，见过安东尼大主教之后，你就可以正式的入职。”

　　埃莱克特拉主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真的吗？”

　　“可是秘祈人...”

　　夏艾尔让马丁出去安排马车，然后露出有些不安的样子，想要提醒主教先生，他的精神有问题，出不了外勤，只能坐办公室。

　　“你还没有经历倾听的阶段，没有被污染。”

　　“教会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虔诚的女神信徒。”

　　埃莱克特拉主教温和地安慰道。

　　秘祈人的确是个问题，但夏艾尔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像是寻常的野生非凡者那样处理，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夏艾尔肯定是要加入教会的，这也是变相的监督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