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黛玉心思
苏州林家老宅之内灯火摇曳,母女二人正在桌前吃晚饭。
黛玉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若说从前的她如西子捧心,娇柔婉转,如今倒似习得剑法的阿青,眉眼间英气流转,身姿挺拔,全然不见病态。
贾敏夹了几筷菜放进女儿碗里,:“琏儿过两天便到了,到时候咱们就跟他一同北上,回贾府探亲。你爹恐怕还得在扬州再待些时日。陛下前两日还来信,说过不了多久便能调他回京,届时咱们一家人又能团圆了。”
黛玉随意应了两声,心思却早已飘远。
贾敏见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要出远门了怎么还心不在焉的,就知道发呆。”
黛玉哪顾得上这些?她满心只盼着与李洛相见,昨夜他应该已抵达金陵,最晚后日,便能出现在这里了。
望着她还是呆呆的,贾敏眉眼含笑打趣道:“这两日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想婆家了?这次回京,我便找母亲说说,让她把京里的青年才俊列个单子,由着你慢慢挑。”
黛玉赶忙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您这做娘的怎么就忙着把我往外推?”
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双颊不免有些绯红。
嗔怪道:“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我才看不上呢!娘也是,尽说些没边的话!”
关于林如海即将高升这事,黛玉也是由衷为他高兴。
爹爹能一展抱负自然是好的,更何况他日后若能身居高位,等李洛来了,凭借爹爹在朝中的人脉与地位相助,李洛在仕途上也会更加顺利。
想到这些,她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匆匆地便回了房间。
到了房里,她不由自主地又整理起那些信件和李洛写给自己的故事。
这些年他真是没少写,积攒下来的话本都有不少了,像什么《水浒》《西游》等等。
虽说写是写出来了,可李洛毕竟也不是什么才子,只能是写个大概的故事出来,给黛玉看看也算够了,可要出书又差了些。
刚认识李洛的时候,黛玉最爱看《白蛇传》,里面痴缠的眷侣情节,看得她揪心不已。
可后来不知怎的,越来越爱看那《水浒》,里面的鲁智深,深得她心,尤其最爱看他在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那一段。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发散,若是以李洛的力气,不知能否与这鲁大师一般,把这杨柳拔起来呢?
想着便在那里傻笑起来,也不管雪雁那奇怪的眼神,又磨了磨墨,给李洛写起信来。
一旁的雪雁看着自家姑娘,满心疑惑。
这两日,姑娘愈发奇怪,也不知是因这春日渐暖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心情好得出奇,整日都喜气洋洋的。
雪雁思来想去,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要去京城,才这般欣喜?
这京城真有这般有趣?
殊不知,她家小姐正眼巴巴盼着一位男子快些赶到苏州来。
其实二人早已商议妥当,这次见面,定要将彼此的事向林如海与贾敏说个清楚。
若一味隐瞒,不知要费多少功夫,他们有诸多办法能证明此事。
林如海与贾敏满心都是为黛玉着想,是值得信赖的,又为何不能坦诚相告?
若李洛真是来路不明,爹娘又怎会放心将自己托付?
想到此处,黛玉脸颊发烫,心中泛起阵阵羞涩。
她越想越难为情,双手捂着脸趴在床上,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一旁的雪雁瞧着,更是困惑不已,只觉自家小姐今日的举止愈发古怪。
李洛这边有些犯难。
按原计划,今日在金陵歇脚,明日便可登船出发,后日便能抵达扬州与黛玉相见,届时还得与戚继光道别。
可眼下突生变故,行程免不了要耽搁一日。
但这桩事既然做了,便应该妥善处理。
思来想去,李洛只得提笔给黛玉写信致歉,在信中将事情缘由一一说明,还特意叮嘱她明日去主持公道,将所有安排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清晨,黛玉一睁眼,便急忙掏出怀中的信反复查看。
读完信后,她难掩失望之色,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他。
李洛那边想必也是心都飞到苏州去了,但既然碰上这样的事,两人实在无法袖手旁观、装作视而不见。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按信中所说,帮李洛处理好这件事。
黛玉当即唤来戚继光商议,二人一拍即合,再次结伴前往扬州衙门。
他赴任之事本就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况且此地离浙江已不算远,他本就看不惯不平之事,既然李洛决意插手,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此外,他也对李洛如何拿捏金陵知府一事充满好奇,早在几年前,他便隐隐猜测李洛背景不凡,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两人一路步行至金陵衙门,看门的门子一眼认出他们,慌忙将二人引入府内。
贾雨村刚用完早饭,见二人一大早就前来,不禁有些诧异:这两人也太过急切,自己身为金陵知府,政务繁忙,哪能只盯着这一件事?
黛玉却顾不得这些,看到贾雨村的瞬间,也有些怀念。
几年前正是父亲助他坐上金陵知府之位,算起来也许久未见了。
贾雨村脸上瞬间堆满笑意,热情道:“哎呀!洛公子,您这么早就来了!”
黛玉摆摆手,“贾先生不必如此称呼,叫我洛哥儿便好。”
贾雨村立刻顺着话头接道:“洛哥儿说得是!您今日来得早,我也没来得及准备。”
说着,他赶忙唤来师爷,“快去把薛家的人连同冯渊一并叫来,咱们抓紧把这事了结,可别耽误了公子的时间!”
几人说了会话,小厮便引着薛蟠与冯渊进了堂屋。
薛蟠脸上的肿胀消了些许,想来这昨日没少找大夫诊治,也没少用些名贵的药品。
反观冯渊,脸上的淤青仍触目惊心。
薛蟠虽满脸不忿,却也不敢造次,勉强施了一礼,冯渊则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行了个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