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伤(求追读)
和往常一样,在剑道馆内,竹刀破空的声响格外清脆。
“面!”
伊藤的喝声响彻道馆,但竹刀却在即将击中对手面甲的瞬间偏移了几寸,擦着护具边缘滑过。
她的手腕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阻力拉扯着。
“伊藤!”
松本监督的吼声从场边传来,“动作太慢了!佐久间的突刺可比这快的多的多!”
伊藤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中段构姿。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再来!”她咬紧牙关,猛地踏步向前。
竹刀划出弧光,却在即将命中时,发生了意外。
咔。
左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钉贯穿。
伊藤的动作骤然变形,踉跄着向前扑去,全靠竹刀撑地才没摔倒。
“旧伤复发了?”松本监督快步走来,眉头拧成结。
伊藤摇头,强撑着直起身。
“没有,只是……踩滑了。”
她不敢说真话,那道去年县大赛决赛留下的扭伤早已痊愈,X光片显示韧带完全恢复,医生甚至夸她康复训练做得好。
可最近每当她全力突刺时,脚踝就会突然传来幻痛,仿佛身体在擅自回忆那次失败的痛楚。
面对监督的发问,伊藤为了不引起怀疑,起来跺了跺脚。
“看吧,没事。”
松本监督半信半疑地回到场边,摆了摆手示意伊藤继续训练。
“嗯!”
伊藤闭上双眼,想通过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都是幻觉,不要自己吓自己……”
再次睁开眼睛,伊藤气势十足。
竹剑劈下,却在半途诡异地偏移了轨迹,刀尖擦过空气,准确说连脑海中假想敌的影子都没碰到。
伊藤愣住了。
这是剑道中最基础的直劈,连一年级新生都不会失误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构姿,双脚稳稳踩在地板上。
“刚刚步伐不对,再来!”
这一次,她的竹刀甚至挥空了。
刀身完全偏离中线,毫无章法地斜砍出去,仿佛她突然忘记了最基本的剑理。
伊藤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怎么回事?”
伊藤在心中狠狠质问自己。
她再次举刀,动作比之前更慢、更谨慎,像是第一次握剑的初学者。
可就在她即将下劈的瞬间,左脚踝又是一阵尖锐的幻痛。
她的重心微微晃动,竹刀竟脱手飞出。
“啪嗒。”
竹刀砸在数米外的地板上,滑出老远。
道馆里死一般寂静。
伊藤站在原地,眼前场景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后背滑下,浸湿了剑道服的内衬。
这种低级失误,这种连小学生都不会犯的错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真的还能比赛吗?靠这样子去全国大赛?”
松本监督看出了场上伊藤的不对劲,立刻开口“伊藤你好像太累了,下来休息休息。”
监督的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由美子,你上。”
伊藤沉默地退到场边,摘下面甲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护具内衬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肩膀。
“前辈没事吧?”
一年级的新人递来运动饮料,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太累了?”
“嗯,也许吧。”
伊藤含糊地应着,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躁动的火。
窗外,樱花早已落尽,嫩绿的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距离县大赛还有九天,精确到小时的话,是二百一十六小时。
佐久间美咲此刻一定在帝东高中的道场里,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凌厉突刺,将陪练的后辈们一个个击垮。
伊藤无意识地揉着脚踝,那里明明没有红肿,却隐隐发烫。
校医务室内。
“肌肉劳损而已。”
校医收起血压计,“不过你心率有点快,最近睡得好吗?”
伊藤盯着医务室窗帘上的花纹:“还行,偶尔会有些失眠。”
实际上,伊藤她最近经常梦见同一个场景。
决赛场上,佐久间的竹刀刺破空气,而她的脚踝像灌了铅般沉重。
伊藤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靶子一样接下了那一击。
每次都在被击中面甲的瞬间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给你开点维生素。”
校医在处方单上写着潦草的字迹,估计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其中内容。
“别太拼命,你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
王牌。
这个词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伊藤坐立不安。
剑道部门口的荣誉墙上,她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去年县大会亚军”。
可谁会记得亚军呢?人们只会对冠军的佐久间美咲津津乐道,说她的剑强劲有力,有着昭和遗风。
“谢谢老师。”
伊藤抓起处方单逃也似地离开,却在走廊拐角撞见剑道部的后辈们。
他们立刻挺直腰板行礼,眼里闪着憧憬的光:“伊藤前辈!下周的比赛我们会去加油的!”
她勉强扯出笑容,心里却纠结不清。
道场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伊藤的身影。
她机械地重复着素振练习,竹刀破空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百次。
两百次。
三百次。
左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次她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灼烧着气管,直到……
啪!
竹刀再次从她湿滑的掌中脱手,重重砸在地板上。
伊藤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汗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倒映出她扭曲的脸。
明明已经痊愈了,明明体检报告一切正常,为什么身体会背叛她?
“可恶……”
她一拳捶向地板,指关节传来钝痛。
远处传来放课后的嬉闹声,某个男生正大声嚷嚷着黄金周的旅行计划。
欢乐的声音像把钝刀,一点点凌迟着她的神经。
久久训练无果,清晰无比低落的伊藤只好选择打道回府。
搬运护具箱时,伊藤的右脚绊到了门槛。
她踉跄着扶住铁架,却还是碰倒了一摞叠放的盾牌。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她慌忙蹲下,却在伸手的瞬间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