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显示00:00，比分2-2

　　加时赛。

　　全场寂静，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伊藤和小早川明里相隔两米，竹刀斜指地面，刀尖未触，杀意已至。

　　呼吸……调整呼吸……

　　伊藤的虎口的伤口在此刻裂开渗出血丝，顺着竹刀的藤条纹路蜿蜒而下。

　　小早川的护具下，汗水滑过太阳穴，滴在道服领口。

　　裁判举手。

　　“开始！”

　　第一秒，小早川动了。

　　她的竹刀如飞燕掠水，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直取伊藤左肋。

　　伊藤后撤半步，刀锋擦过护具，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太快了……

　　但伊藤没有慌乱。

　　她早算准小早川会抢攻，这家伙从不在决胜局被动等待。

　　第三秒，伊藤做出反击。

　　她放弃所有花哨技巧，一记最基础的面击直劈而下。

　　小早川侧身闪避，竹刀擦着她的护具边缘掠过

　　诱招！

　　果然，伊藤的刀在半空突然变向，转为横斩！

　　“胴！”

　　小早川的反应却更快，她的竹刀画着圆弧，精准格挡，两刀相撞的瞬间……

　　“啪！”

　　即便只是竹刀的碰撞此刻也仿佛火花四溅。

　　小早川的竹刀突然如毒蛇吐信，一记突刺直逼伊藤咽喉。

　　伊藤勉强侧头，刀尖擦过护具，刮出一道白痕。

　　太危险了，就差一点。

　　躲过这一击之后，伊藤选择赌上一切。

　　她假装踉跄，露出右腹破绽。

　　小早川果然上钩，竹刀如闪电般刺来。

　　就是现在！

　　伊藤猛然拧身，小早川的刀尖擦着她的腰侧划过。

　　与此同时，伊藤的竹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逆袈裟斩。

　　“胴！”

　　竹刀命中护具的闷响震动全场。

　　死寂。

　　裁判的旗子缓缓举起。

　　“得分有效！胜者，青兰高中伊藤诗织！”

　　久久压抑的气氛终于被点燃，赛场瞬间沸腾。

　　伊藤瘫坐在地，竹刀当啷一声掉在身旁。

　　她扯下面罩，汗水如瀑布般淌下，呼吸灼烧着喉咙。

　　对面，小早川缓缓摘下面罩。

　　她的刘海湿透贴在额前，但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漂亮的一刀。”她轻声说。

　　伊藤喘着气，挤出两个字：“……谢谢。”

　　小早川弯腰捡起自己的竹刀，转身前突然回头：“明年再来。”

　　“啊。”伊藤咧嘴笑了，“等着你，明年轮到你以挑战者身份面对卫冕冠军了。”

　　小早川笑了笑，“那是当然。”

　　观众席上，早川的相机定格在这一幕。

　　冠军与亚军的对视，背后是漫天飘落的彩带和闪光灯的海。

　　这才是真正的决胜瞬间。

　　他按下快门，将这一刻永远封存。

　　东京电视台的聚光灯下，伊藤诗织眨了眨眼睛，强光刺得她有些发晕。

　　“伊藤选手，作为青兰高校史上第一位剑道全国冠军，您现在的心情如何？”女主持人的声音甜美而职业化。

　　伊藤握紧了膝盖上的冠军奖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第一感受是……很重非常重。”她脱口而出。

　　主持人愣了一下：“……重？”

　　“这块奖牌，比想象中重很多。”伊藤低头看着金牌上自己的倒影，“像是把所有人的期待都铸进去了。”

　　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而青兰高校那边的派来的人则把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校长亲自将特别功劳赏的奖状交到伊藤手中，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早川靠在座位上，看着伊藤在台上僵硬地鞠躬，她的马尾辫比平时扎得紧多了，估计是学生会的人帮忙整理的。

　　“早川。”

　　佐仓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手里捧着厚厚的校刊资料。

　　她的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打，节奏像某种摩斯密码。

　　“学生会要制作特辑。”她推了推眼镜，“你拍摄的照片……能否授权几份？”

　　早川注意到她用的是授权而不是借用，不愧是佐仓家的大小姐。

　　“可以啊。”他笑了笑，“不过要收费的。”

　　佐仓的耳尖微微泛红：“……多少？”

　　“一顿学生食堂的炸鸡。”

　　佐仓怔了怔，随即轻轻点头：“成交。”

　　台上，伊藤正被校报记者团团围住。

　　她四处张望，目光扫到后排时，早川举起相机，无声地按下快门。

　　北海道，立花家客厅。

　　立花惠把电视音量调小，LINE群组里不断跳出消息，全是关于伊藤夺冠的新闻截图。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只发了一个简单的点赞表情。

　　手机相册里，半年前海滩旅行的照片依然置顶。

　　四个人浑身湿透地挤在镜头前，伊藤举着融化的蛋糕，佐仓一脸嫌弃却也没躲开，早川的头发上还粘着奶油，而自己……

　　笑得真傻。

　　她关掉手机，窗外北海道的海风掀起窗帘，带着淡淡的咸味。

　　……

　　东京，《东京体育报》编辑部。

　　“这期的封面决定了！”总编拍着早川拍摄的照片，“就这张败者组复活时的背影！”

　　照片里的伊藤浑身是汗，竹刀斜指地面，背后的阴影中隐约可见“败者组”三个红字。

　　构图残酷又充满希望，像一幅现代派油画。

　　“不过……”编辑凑近看了看，“这个摄影师是谁？早川熏？没听说过啊。“

　　总编咧嘴一笑：“马上全日本都会听说了。”

　　总编回想当时早川熏那副人精样子，心中感叹真是败给他了。

　　《东京体育报》编辑部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吹得早川熏后颈发凉。

　　他坐在会客室的皮椅上，面前摊开一叠照片，伊藤美咲在选手通道攥紧竹刀的指节、败者组走廊里蜷缩的背影、与比嘉夏子对决时染血的护手。

　　每一张构图都精准得像计算过，光影将情绪凝固在纸面上。

　　“拍得不错。”秃顶主编松本捻着照片边缘，“但学生作品嘛……五万円打包价。”

　　早川慢条斯理地收起照片：“NHK体育局出价二十万。”

　　“十五万！”副编辑突然插话，“条件是独家授权。”

　　早川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将照片一张张收进牛皮纸袋，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扑克牌。

　　“二十五万。”他头也不抬地说，“NHK还承诺让我跟拍全国大赛纪录片，你也知道的我和冠军关系不一般，我很难拒绝的。”

　　松本主编的秃顶瞬间冒出一层汗珠：“十八万！外加头版专栏！”

　　早川这才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松本先生，您知道为什么《东京体育报》的销量总差《每日新闻》一截吗？”

　　副编辑忍不住插嘴：“为什么？”

　　“因为总想着用便利店的价格，买米其林的食材。”早川轻笑着站起身，拎起相机包作势要走，“对了，NHK的制片人约我三点喝茶……”

　　“三十万！”松本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现金支付，不扣税！外加连续三期的个人专栏！”

　　早川的脚步停在门口。

　　他转过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合约：“签字吧，松本前辈。哦对了……”他变魔术般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专栏的版面设计草案，我觉得放在头版右下角比较合适。”

　　松本瞪着合约上早已填好的三十万金额，突然哈哈大笑：“你小子……早就料到了吧？”

　　“怎么会。”早川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狡黠的白光，“我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只是恰好带了份空白合约而已。”

　　走出报社大楼时，早川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账户余额新增的七个零，顺手给伊藤发了条消息：【赌金到账，请你吃银座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