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看着小梅离去的身影,我越来越困惑了,最近我是怎么了,飘雨回来了,薇薇给我送来了一女儿,小梅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之前那些我爱的死去活来,一直渴望相见的人都出现了,可是我却突然感觉我的生活一团糟了,我该怎么面对这些人。
江口(JOK)工业正式营业的那天,阳光洒在崭新的办公大楼上,映照出一片明亮。公司开业的热闹场景中,我却陷入了对未来规划的深深思索。首先面临的是公司规划,这部分大多总部那边已经规划好了,他们有着一套成熟且先进的体系,从整体架构到部门设置,都有着严谨的布局。其次就是招聘员工,本土的一些高工和管理人员的招聘工作基本是总部派来的 10来个高工和高管在负责,我的工作就是象征意义的复试和签字。我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一份份递来的资料,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我虽然在大陆公司有着自己 20%的股份,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似乎成了一个旁观者,无法真正地深入其中。不行,我在心底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大陆公司做成彻底属于我的公司,全公司上下要唯我独尊,我要慢慢培养我的心腹。于是,我开始给自己制定颠覆计划:一、一定要有自己的心腹掌握足够的技术知识和该行业的发展动态,培养出几个具有民族使命感的技术卧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技术上不被老外完全掌控,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二、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客户群体,真正属于自己的客户群,客户是公司生存的根本,只有拥有稳定且忠诚的客户,公司才能长久发展;三、一定要把他们的管理理念和大陆的国情结合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管理理念,毕竟不同的环境需要不同的管理方式。
那些老外的眼光还真是独特,他们挑选出来的本土高工和管理人员真是优秀,我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都是一个个放行。每一份简历上,都是亮眼的学历、丰富的经验和出色的成果,他们在面试中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对专业知识的掌握和对行业的见解都让人赞叹。
最后来面试构型部结构组组长的高级职工时,当我的秘书诗语把资料送进来的时候,我惊讶地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喜是忧。资料上的大名赫然写着——韩小梅,照片上也显然就是小梅。看到这个名字和熟悉的面容,我的心猛地一颤,思绪瞬间飘回到了过去,那些与小梅相处的日子,有甜蜜,有争吵,有期待,也有失落,一一浮现在眼前。
诗语看着我惊讶的样子,轻声唤了我两声:“孙总,是不是该把韩小姐叫进来?”
“哦,是的,可以把韩小姐请进来了。”我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死死地盯着门口,那里即将走进这几年来曾经日思夜想的恋人。可是如今,我的心里又有了飘雨,还有我的女儿罄罄,我该如何是好?她为什么要回深圳,回来多久了,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她是不是跟她现在的爱人在一起,他们过得幸福吗?人家都有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又何必想那么多呢!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却越发强烈。
小梅走到门口,眼光触碰到我眼光的一刹那,她停住了脚步。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但是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我站起来,微微颤抖地请小梅坐下,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小梅,想不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面对着。”
“是啊,想不到他们说的孙总会是你,你不是在经营你的伟山实业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 JOK集团的大陆公司的总经理了?”小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命运吧,有时候命运的改变会让一个人措手不及,比如你当年的离开。”我说,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想让气氛变得如此沉重,可过去的事情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经意间就会刺痛彼此。
“我离开后这些年你不是过得很好吗?”小梅说,她的眼神微微躲闪,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来深圳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追问道,心中的疑惑再也抑制不住。
“呵呵,不说这些了,孙总,我今天是来面试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小梅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她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老外精挑细选的人,我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早说你当年还是我的师傅,面试就不用了,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得,过得好吗?我一直牵挂着你。”我说,我多么希望能了解她这些年的生活,知道她是否幸福。
“我们今天只谈公事,以后我们也是老板和员工关系,我们在公司是不能谈私事,你作为老板不能率先打破这些游戏规则。”看来小梅是铁定不想说了,她的态度坚决,让我无从反驳。
“好,我不想勉强你,你一定要来我们公司上班。”我说,此刻,能让她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以员工的身份,我也觉得是一种安慰。
“你放心,我很需要这份工作……孙总,你还没给我开工资呢?”小梅很客套地说,她的言语中充满了疏离,这让我有些难过。
“你要多少我都开给你。”我说,那一刻,我只想让她知道,在我这里,她永远是特别的。
“孙总,你这就是意气用事了,我开年薪百万你给吗?即使你给你们公司也不会同意。所以我会根据我的实际情况要价,我离开 BVP的时候是月薪 5K,加上一些奖金绩效大约年薪会在 8万人民币左右,后来在深圳进了一家公司也差不多是这个数,我现在要求月薪至少 6K。”小梅说,她的理智和冷静,让我看到了这些年她的成长和变化。
“这个没问题,我给你 7K,试用期过后 8K,其他部门像你这个职位的都是要的这个价,所以我更加不能亏待你”我说,我想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
“好,那我就谢谢孙总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报到?”小梅问,她的表情没有太多的波澜,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
“明天就可以来,我会叫人事那边提早安排。小梅,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不习惯。”我说,我怀念曾经和她亲密无间的日子。
“那好,如果孙总您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小梅说,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小梅,我们可以多聊会,我想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得?”我说,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了解她的过去。
“孙总,不好意思,我不想打扰您宝贵的时间,改天吧。”小梅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我。
“好,那就改天。”我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失落。
看着小梅离去的身影,我越来越困惑了,最近我是怎么了,飘雨回来了,薇薇给我送来了一女儿,小梅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之前那些我爱的死去活来,一直渴望相见的人都出现了,可是我却突然感觉我的生活一团糟了,我该怎么面对这些人。
小梅来 JOK公司上班后,我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她,虽然有意无意地去他们部门转转,但是小梅故意躲着不和我说话。我在大学虽然学得是商务,但是我出来后做了三年的结构,来到小梅的这个部门我会有更多的话题,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希望了解小梅的状况。但是她一直不给我机会。每一次我走进她所在的部门,她总是找借口离开,或者埋头工作,对我视而不见。我试图找机会和她搭话,可她总是巧妙地避开,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挫败。
JOK公司是在深圳的南山搞科技园租了一层办公设计的写字楼,JOK公司的最初理念就是工业开发设计,属于高科技服务性质的行业,没有自己的具体产品,都是帮别的公司搞项目开发设计。可是中国的国情不同,中国的知识产权制度还不是很完善,所以我力主 JOK公司在大陆能推出自己的品牌产品,但是总公司一直没有同意,不同意我这种广开业务的想法。其实有时候想想也对,一个跨国公司的存在,必能有它独特的东西,第一主要是技术地位,如果占线太广就不利于发展专精技术,每个公司都要有它独特的风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或许我还要学习的东西真的是很多。我常常在深夜思考这些问题,想着如何在现有的框架下,为公司开拓出一条更适合中国市场的发展道路。
2014年 4月,不知不觉中,江口工业已经运作两个多月了,大陆公司还是处在一个烧钱的阶段,但是慢慢已经上道,开始有所收入了。这两个多月我都很少打理伟山实业那边的业务。我看了看时间又是晚上 9点了,我收拾手头的工作回家,心想罄罄可能已经睡着了。我的奥迪 SSL转过科技园站台的时候我看见小梅在那里等车,我把车停在小梅的跟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上车吧!”
小梅说:“如果你想询问我的私事,我就不上车。”
“好,我答应你,我正想找机会和你说点公事呢。”我说,我知道此刻不能逼她,只能先顺着她。
小梅上了车后,我说:“也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个宵夜吧。”
我的车子在名典咖啡门口停下,店内温馨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我们各自点好了自己的晚餐。我对小梅说:“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小梅问,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希望你在 JOK长期呆下去,尽量从老外那边学到更多我们没有的技术,然后我希望你跟其他几个技术组的组长沟通一下,先看看他们的人品是否可靠,然后我们合作对付那帮老外,我想几年之后我一定会出来做一个真正属于中国民族品牌的企业,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我说,我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希望她能理解我的抱负。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说,自己去考察?”小梅问,她似乎对我的计划有些不解。
“我出面很不方便,第一我以老板的身份无法真正地了解一个人,而你们相互了解就很方便;第二我跟他们接触太多那帮老外会怀疑,第三我也有我自己的任务就是掌控好管理和业务这块,为以后的自我发展谋取更多的生存空间。”我说,我详细地解释着,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猴精猴精的,我越来越佩服猴子你了,几年不见你变化不小呀,你就不怕我向那帮老外告密?”小梅带着一种无法琢磨的语气说,她的话里既有调侃,又似乎有别的深意。
“呵呵,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如果我连你都不放心,我还可以相信谁?”我说,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她话里的尖锐。
“你是我老板,我怎么敢损你呀,万一你把我炒了,我拿什么来养家糊口呀?”小梅说,她的话让我心中一动,我想知道她口中的“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小梅……”我正想问她生活的情况。
她可能是听出了我的语气赶紧制止说:“得,我们已经约法三章了,我们之间不谈私事!”
“可是你那天也答应过以后有时间会告诉我的。”我说,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了解她的机会。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自然会跟你说。如果你想让我在你公司长期呆下去,还想让我出现在你的视野中,帮你完成你交给我的使命,那你就多给我时间,如果到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和你说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小梅坚持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好的,我答应,但是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说,我知道此刻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走出咖啡厅,夜晚的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小梅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让你送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住哪里,我要自己回去。”
“好,我尊重你。”我说完给小梅叫了一辆的士。看着她上车,车子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我的心中满是怅惘。
小梅走后我给家里的保姆打了一电话,保姆告诉我罄罄早已经睡着了。
罄罄睡着了,我不想马上回去,开着我的车子瞎逛游……不知不觉中车子来到了遗忘酒吧的门口,看见遗忘酒吧这几个字,我就想起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我就不会有和薇薇的那一晚,如果不是这里可怜的罄罄就不会出生,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小梅就不会离我而去,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难以掌控的事情。我坐在车里,望着酒吧的招牌,心中五味杂陈,那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我又该如何面对这复杂的情感和事业的困境,我陷入了迷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