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人有时候还是要活得糊涂一点好,不要过多地追求真相,等我们终于明白真相的时候,真相带给我们的往往是更多的伤害!
2010年 6月,我怀揣着一颗忐忑而沉重的心,在连云港国际机场缓缓下机。踏出舱门的那一刻,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紧紧裹住。此时的我,满心都是对即将面对的一切的担忧。我深知,如果这次不能成功把小梅带回深圳,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将陷入无尽的僵局,我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和好如初,更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来第三次。
从机场到小梅家,还有漫长的 2个多小时的公交路程。我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车窗半开,微风时不时灌进来,却无法吹散我心头的阴霾。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在车厢内弥漫,与我的思绪交织在一起。此时的我,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各种滋味轮番涌上心头,搅得我心烦意乱。每一口烟的吸入,都仿佛是在试图麻醉自己,让我暂时忘却内心的痛苦与纠结。
终于,抵达了小梅家所在的村子。我站在村口,望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心中涌起一阵紧张。我下意识地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朝着小梅家走去。站在她家门前,我再次陷入了犹豫。我不停地在心中思索,进去后该如何开口,语气是要坚决些,还是委婉些?是用恳求的方式,还是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我在门前的树下徘徊了许久,最终坐在了树下的石头凳上,手中的烟一支接着一支,仿佛只有香烟的陪伴,才能让我稍稍平静下来。
“猴子……”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过身,只见小梅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轻声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小梅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没有什么生气不生气了,你进屋坐吧,外面太热!”
我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恳求:“我不想进屋,小梅,你跟我回深圳吧?”
小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坚定地说道:“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是真的……”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不相信,你难道要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去吗?”
小梅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你跪也没有用了,我真的结婚了,就上个月,你回去吧!”
“不可能,上次你都一年多没搭理我,但还是想着我,这次不会这么绝情!”我依旧不死心,大声说道。
小梅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白了,怕伤你,你再找一个好的吧!”
“我不……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我近乎哀求地说道。
“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我都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了,是你要我说明白的,这下你可死心了吧,你可以回去了吧!”小梅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我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除非那孩子是我的?”我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就你,噌噌噌那两下,你觉得孩子可能是你的吗?”小梅的话愈发绝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我血淋淋的伤口上。
我顿时语塞,当心爱的女人用如此伤人的话语否定自己时,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和伤心,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我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离去。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着,痛得无法呼吸。
小梅望着我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心中暗自想着:“谁叫你那么伤我的心,你背着我胡搞不让我知道也罢,居然还带回家被我抓个现成,我不让你伤深一点,你不知道这种痛是什么感觉,事不过三,等你第三次回来我就原谅你!”
这时,小梅的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搂着小梅,叹了口气说:“孩子,你这又是何必这么倔呢?你这么爱他,又何必骗他呢!”
小梅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伤我两回,我也要让他知道被伤的感受,要不然他以后是不会珍惜我的……”
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还年轻,如果你真正地爱一个人,是用心去包容他的全部,或许你现在年轻气盛,一下子咽不下这口气,等到一定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我真为你们担心,怕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受伤!”
小梅轻轻靠在母亲的怀里,轻声说:“妈……没事了,这次过后我就原谅他了,下次再来我就跟他走!”
母亲微微皱眉,再次重复道:“真叫人担心……”
坐在返回深圳的飞机上,我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思绪却如一团乱麻。我不断地在心中思索,为什么心爱的女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并非不爱她们,她们也并非不爱我,可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毕业出校门的这些年,我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在情感的泥沼中匍匐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难道真的是我还不够成熟,还没有真正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一段感情?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摒弃这些纷繁复杂的情爱,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事业中,为自己的未来打拼出一片天地。
飞机缓缓降落,走出机场,零星的雨点开始飘落。这是六月的雨,带着一丝闷热后的清凉,洒在炎热的深圳大地上,为这座城市降降火爆的热气,也让匆匆的行人们感受到了雨水的清新。我漫步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裳,心中的悲伤却如这雨水一般,越积越深。
突然,耳边响起了胡歌的《六月的雨》: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你冷漠的表情会让我伤心
六月的雨
就是无情的你
伴随着点点滴滴痛击我心里
oh~我不相信
你不是故意的
却为何把我
丢弃在风雨里
oh~我不忍心也不想背叛你
惟有默默等你
回心转意
我没有放弃
也不会离你而去
哪怕要分开我依然等你
我全心全意
等你的消息
终会有一天你会相信我
我爱你
(一场雨想念你在我的心中都不可比拟你走后什么都已经消失在风雨里)
听着这首歌,我觉得它恰如其分地描绘了我此刻的心情。为什么现实中的故事情节和环境,就如同电视剧一般,连背景音乐都如此契合。难道人生真的就是一场戏,当歌曲结束的时候,是不是就象征着这场游戏也该落幕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我只好躲在机场门口物流中心的屋檐下避雨。其实,从这里打车回我住的地方并不远,但我原本想一个人在雨中静静地走走,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又恰好遇上了这场恰到好处的小雨。我喜欢在小雨中漫步的感觉,那会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美好,却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完全不像是夏天那种来去匆匆的雷阵雨,反倒像春雨绵绵,后劲十足,又似二锅头,浓烈而刺激。
就在我满心惆怅的时候,突然一辆皇冠轿车缓缓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认出这是菁菁表姐的车。没想到这车都用了这么几年了,看上去却依旧和最开始看到时一样崭新。车窗缓缓摇下,菁菁表姐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她微笑着说:“上车吧!”我没有拒绝,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表姐,好久没见了!”我坐上车,打了个招呼,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是啊,好久没见了。”菁菁表姐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真不容易,天下着雨,你又开着车,居然还认出我!”我微微有些惊讶地说。
“你都叫我表姐了,要是认不出你,对得起你叫我表姐吗?”菁菁表姐笑着说,笑容中带着几分亲切。
“呵呵,还是表姐会说话!”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想起当初去火车站接薇薇的时候,你跟着薇薇一起叫我表姐的时候,如今一晃 5年了,没想到这 5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早知道就不要薇薇来深圳了!”菁菁表姐感慨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懊悔。
“或许命运就是这样吧,人总要经历许许多多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看来猴子你也长大了!”菁菁表姐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人总是要长大的!”我轻声回答,心中却满是苦涩。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呀?”菁菁表姐关切地问道。
“混日子吧!”我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活着,又有几个不是混日子的,没法在历史留名的都是在混日子!”菁菁表姐苦笑着说。
“呵呵,是啊!”我随声附和道。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要不顺便一起吃个饭吧,有些话我们聊聊!”菁菁表姐提议道。
“只要不耽误你的时间,我没问题。”我回答道,此刻的我,也正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
“不会的,我回到家里也是没什么事情,孩子上学校车接送,家里有保姆,老公现在工作忙……”菁菁表姐解释道。
“很多人都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但是看来每一个阶层的人都有着不同的烦恼呀?”我感慨地说。
“是的,有时候想想真的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菁菁表姐叹了口气说。
“活着是为了活着……呵呵!”我苦笑着瞎扯道。
车子缓缓驶进宝利来国际大酒店,在酒店下面的车库停好车后,我们径直走向美食厅。
“不用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吧?”我看着豪华的酒店,有些不安地对菁菁表姐说。
“好不容易有机会请你吃一顿,以后只怕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的偶遇了!”菁菁表姐微笑着说。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近,我是东道主,我请你!”我逞强地说,试图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不用你请,等你有钱了再找机会做东!”菁菁表姐不容置疑地说。
“我最近也小赚了一笔,请你吃饭还是请得起!”我依旧坚持道。
“呵呵……别争了……大小伙子的能屈能伸……”菁菁表姐笑着劝说道。
虽然我就住在这附近,但宝利来大酒店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是一家五星级的国际大酒店,平日里我只能远远地观望,今日终于有机会踏入其中。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位置坐了下来。五星级的酒店果然名不虚传,就连送上的茶水都散发着浓郁的醇香。我不禁在心中暗自想着,等哪天口渴了,是不是可以跑进来喝杯茶水,喝完就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小差,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猴子,薇薇的事情你知道了吗?”菁菁表姐突然问道。
“她离开深圳前来找过我!”我回答道,一提到薇薇,心中又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现在有女朋友没?”菁菁表姐接着问。
“算是没有了吧!”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那你还爱她吗?”菁菁表姐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时候似乎不应该再说爱不爱了!”我苦笑着说,心中却清楚,那份爱虽然被深深埋藏,但依然存在。
“那你就是还爱着薇薇……你有没有考虑……”菁菁表姐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她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为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吗?”菁菁表姐疑惑地问道。
“算是有一点吧!最主要的是我已经有心爱的女孩了!”我认真地回答道,脑海中浮现出小梅的身影,心中一阵刺痛。
“哦,那你还怨恨薇薇吗?”菁菁表姐又问。
“曾经一段时间确实恨过,但时间会让爱和恨慢慢变淡的……”我缓缓说道,心中的怨恨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其实我当时也很不解薇薇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嫁给黄志浩,因为我了解薇薇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我们都错怪了薇薇,在她嫁给黄志浩之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主要是因为我姨妈姨夫在其中捣的鬼,要不然薇薇是不会嫁给黄志浩的,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菁菁表姐缓缓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过去就让它们都过去了吧,我不想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我明白了真正的原因,也于事无补。人有时候还是要活得糊涂一点好,不要过多地追求真相,等我们终于明白真相的时候,真相带给我们的往往是更多的伤害!”我说完,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其实,对于那段过往,我的内心也十分矛盾,既渴望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后会受到更深的伤害,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去了解。
“好,过去的就不说了吧!薇薇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如果她贪图富贵就不会那么辛苦为工作四处奔波,她会在别墅里奉老养子,幸福地做少奶奶。也就是她因为拒绝这么快生小孩,才搞得婆媳关系不好,和黄志浩渐行渐远,最终离婚!一个富家少爷有几个不是花心大萝卜,把一个纯洁的女孩娶回家,最开始的殷勤也只不过是刚出锅的馒头,慢慢会越来越凉,越来越硬……其实我知道薇薇心里一直都还爱着你,这也是黄志浩最不能容忍的地方!”菁菁表姐说,她试图为我和薇薇之间的感情做最后的努力。
“慢慢人生路,总会错几步,这是成长的代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所以知错能改,你们还是可以成就的!”菁菁表姐满怀期待地说。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轨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坚定地说,心中明白,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回头。
“呵呵,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怎么样,我们今天只是偶遇,如果没遇见,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的,因为最开始我是你和薇薇爱情的见证人,所以我就胡言乱语说了这些!”菁菁表姐笑着说。
“这些不是胡言乱语,虽然我无能为力,但是我还是感激你说了这些!”我真诚地说。
此时的酒店,依旧灯火辉煌,奢华无比;心中的情感,依旧复杂难辨,剪不断理还乱;而曾经的人,却早已物是人非。我们都在岁月的长河中,渐渐改变,走向不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