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顺天府的府丞，然后是锦衣卫经历司百户。

　　这两位，看似官职不高，但实权不小，在京师混的，哪个不得给他们个面子。

　　结果呢，这两位，在这位小爷面前，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跟灰孙子一样溜走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于出头，秦楚楼之中，就只剩下了被王铮一刀抽掉了半嘴牙齿，躺在地上龟公呻吟和哀嚎的声音。

　　半刻钟之后，几名仆役打扮的人，匆忙上前，将躺在地上呻吟的龟公拖走，接着一个三十多岁，风姿阔绰，身材婀娜，妖艳异常的女子缓缓到王铮的眼前，欠身行礼。

　　“奴家秦楚楚，见过百户老爷。”

　　这一下，王铮还真的有些意外了。

　　如此的上门打脸，以这秦楚楼的背景，怎么也得来上几波，然后才会服软。

　　结果呢，两条杂鱼而已，这老鸨子就出来了。

　　两条杂鱼，这分量差的太多。

　　就在王铮思索，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方浩泽悠悠然的开口道。

　　“少爷，这秦妈妈，便是这秦楚楼的主事人了。”

　　王铮的眉头不禁挑了挑，这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浩泽提醒这个作甚……

　　不过，王铮还是本能的看了过去，然后，王铮从方浩泽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冷酷和杀意，而这代表的是……

　　片刻的犹豫之后，王铮朝着方浩泽点了点头，接着先是斜着眼瞥了秦楚楚一眼，然后抠了抠耳朵，懒洋洋的说道。

　　“我要的茶，到了么？”

　　秦楚楚明显就是一愣，给她八百个脑子也想不到，王铮这厮竟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等秦楚楚开口，王铮嘴角上扬。

　　“方先生，这谋叛，谋逆，当如何处置呢？”

　　“回少爷，凡谋叛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子女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

　　“若袭击致锦衣卫死亡或重伤，主犯凌迟！”

　　“凡受刑者，首级悬示市集，尸体弃市不得收殓！”

　　方浩泽不仅仪容不俗，声音也是高亢嘹亮、抑扬顿挫，不过，此时此刻，这原本应该赏心悦目的声音出口之后，众人感受到的却是冰冷。

　　若是在福建，看到王铮和方浩泽如此做派，大半当场就要吓晕几个。

　　只可惜，这里是京师。

　　对于京师的文人士子，那些传说对于他们来说，过于遥远了。

　　“戚虎！”

　　“卑职在！”

　　“方先生的话，听到了么？”

　　“听到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

　　若是其他人，多多少少会愣一下，至少需要思考一下，奈何这是戚虎。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王铮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戚虎已然转身。

　　“来人！”

　　随着戚虎一声令下，惨叫、哀嚎之声骤起，没有跪下，跪姿不标准，跪姿不优雅的护院、护卫顿时被砸的头破血流。

　　先是秦楚楼之内，再是秦楚楼之外，已经彻底胆寒的护院、护院们，一字排开，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十几个身材高大、壮硕的锦衣卫手中的腰刀已经变成了大刀。

　　秦楚楼内外，噤若寒蝉，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那些举起了大刀的汉子，到了这时候，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是真的要杀人了！

　　秦楚楚更是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姿态，噗通一下跪在了王铮的面前。

　　“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百户老爷，还请百户老爷……”

　　而王铮则完全没有理会秦楚楚，而是带着浓重的不满嚷嚷道。

　　“都没吃饭么，杀几个当街谋叛的逆贼，需要这么长时间么，在福建，有这个功夫，吊在杆子上的尸体都风干了！”

　　想到福建，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一个个被杆子吊起来，那布满了海岸的尸体……

　　“杀！”

　　刀锋所至，头颅坠地，鲜血四溅，浓重的血腥气息在一瞬间将整个秦楚楼填满。

　　“秦妈妈，我的茶好了么？”

　　王铮的声音非常平和，但听在秦楚楚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却如同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魔音。

　　不过，这一声，也将跪在地上的秦楚楚唤醒，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不过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一尊活脱脱的杀神。

　　片刻的愣神之后，这秦楚楚猛然起身，直接给了跟在身后的已经吓尿了的管事一巴掌。

　　“还不快把百户老爷的茶送上来，这是怕今天秦楚楼死的人不够多么！”

　　这一套反应，着实让王铮吃惊不少，这秦妈妈无论是胆量还是反应，都不是凡人可比，怪不得能替那位掌管这里。

　　就在秦楚楚骂人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仆役，端着颤颤巍巍茶盘，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来，然后颤颤巍巍的将茶具放好，颤颤巍巍的把茶水倒入杯中。

　　看到里面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绿茶，带着一丝笑容，王铮看向了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年轻人，这小子挺有意思啊，不过，这事不急于一时。

　　将目光从年轻仆役转向秦楚楚，同时喊道。

　　“来啊，给秦妈妈拿张椅子。”

　　等椅子送到，王铮一边伸手示意，一边笑着开口道。

　　“秦妈妈请坐！”

　　抬头看了看王铮，片刻的犹豫之后，秦楚楚直接坐在了王铮的对面。

　　秦楚楚刚刚坐下，王铮就开始倒茶，然后笑呵呵的将茶杯送到了秦楚楚的身前，而后轻声说道。

　　“秦妈妈啊，明人不说暗话，杨泰、杨晔是不是在你这！”

　　刚刚稳下心神的秦楚楚心中又是一惊，杨晔、杨泰等人的事情，哪怕是秦楚楼内知道的人也不知道啊！

　　“放心吧，商阁老不会怪你的，若你此时糊涂，才会给商阁老招来祸患！”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王铮身上的冷酷和暴戾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比起凶名卓著的北镇抚司百户，此时此刻的王铮，更像是一个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

　　秦楚楚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穿着飞鱼服的半大孩子了。

　　不过，她敢确信一点，如果自己选择不配合，王铮绝对敢打着诛杀谋叛的名义，让这秦楚楼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对！”

　　“在楼里，还是在……”

　　“他们太扎眼了，所以在后面的小院子里。”

　　“也就是说，他们到现在为止，应该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吧。”

　　“对！”

　　“那，秦妈妈，派几个人带路吧！”

　　秦楚楚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召唤了一个管事。

　　“很好，秦妈妈，相信，商阁老会感谢你今天的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