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昨晚撞鬼了，然后两个人一直熬到天亮没敢睡觉？”

　　程红药一脸狐疑的望向坐在一边的赵立开口问道。

　　今日一大早，赵立便顶着两个黑眼圈，急匆匆地敲开了程远山的书房门。

　　等到她一来就听到这么冷笑话

　　要说赵立被吓到了，她还信一点，李覆舟也被吓到？

　　程红药心中暗自摇头，那小子的胆子可不小，这其中恐怕有猫腻。

　　“没。。没错啊！”赵立压低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一睁眼就看到一团黑雾从门缝钻进来，地板都结冰了！”

　　“要不是李哥反应快给它打跑了，我肯定会被吸光阳气的！”

　　“像我这样精壮的男人最容易被女鬼缠上，说书的都这么讲。”

　　赵立有些自恋的吹嘘着。

　　程红药闻言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要吸也不会吸你的。”

　　坐在桌前的程远山放下手中的公文，眉头微蹙，指尖轻寇桌案，摇头轻笑。

　　“幽州城可不是偏僻山村，人口众多阳气旺盛，修士林立还有军队驻扎，按道理来说鬼神之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很明显，它是被人驱使，有意为之。”

　　赵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谁有这等本事，居然还能驱使鬼神！”

　　“大夏修士中的确有能人擅长驾驭鬼神，不过通常来说代价极大。”程红药沉吟道，“现今和我们有所过节并且愿意付出如此代价也要驱使鬼神进入我城主府的，恐怕也只有玄虎军了。”

　　正说着，一名侍卫匆忙进门禀报：“大人，咱们的探子传来消息，韩厉突发恶疾，卧床不起！”

　　“昨晚撞鬼，今天就病倒了。。。未免也太巧了！”

　　程远山点头，挥手示意侍卫退下，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轻声向赵立问道。

　　“你说昨晚是李覆舟将那鬼神打跑的？”

　　“没错。。。啊！你是想说那鬼神是韩厉驱使的，这韩厉病倒了正是受到了反噬！”

　　赵立正回答着，突然恍然大悟，立刻反应过来程远山的意思。

　　“话说李覆舟人呢？”

　　程红药在一旁突然开腔，疑惑的问道。

　　赵立挠头：“他说他闷得慌，一早出去逛了。。。”

　　。。。。。。

　　李覆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城隍庙会那日的混乱似乎给幽州百姓撕开了一道口子。

　　尽管玄虎军依旧嚣张，但幽州军强硬对峙的态度，倒是给了百姓些许底气，让长期压抑的市井多了几分活气。

　　摊贩们试探性地支起摊位，行人三三两两驻足交谈，虽不及往日繁华，却总算有了人气。

　　他蹲在一个卖木雕的老汉摊前，随手拨弄着精巧的鹤形摆件，思绪却飘得极远。

　　“穿越至今，我所看到的全是黎教想让我看到的。。。”

　　他盯着木鹤的翅膀纹理，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从被陆明昭救下之后，他就好像一直被人推着走。

　　学功法、救人、卷入幽州军与玄虎军的漩涡。

　　如今还让自己前来送信。

　　可那封信的内容他一无所知。

　　旁人送不得？为何非要他这个“外人”来送？

　　程远山烧信时为何朝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局棋里，我到底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或许陆老头并没有害他的意思，但这种一直被人蒙在鼓里推着走的感觉真不好受。

　　李覆舟攥紧木鹤，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忽然，后颈一阵针刺般的寒意袭来。

　　李覆舟猛地回头，灰白视界瞬间展开。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带着兜帽的人正静静伫立。

　　那人抬起头，对他比了个一个口型。

　　“黎——教——”

　　下一秒，黑影纵身跃向另一处屋脊，又回过头来望向他。

　　李覆舟目光微缩，略微迟疑后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兜帽人速度极快，却始终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若即若离，最终引他拐入一条窄巷。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将我引到此处？”

　　李覆舟按住刀柄，目光紧盯着窄巷尽头的身影。

　　人影掀开斗篷从暗处走出，李覆舟上下打量许久，确定自己并未见过此人。

　　“李兄弟大可放心，我并无恶意。”

　　“不必回忆，你我的确是第一次相见。”

　　“在下崔陇傅，在玄虎军担副将一职。”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印有黑色猛虎的令牌扔给李覆舟。

　　李覆舟瞳孔骤缩，心中一沉。

　　玄虎军的副将竟敢在这个紧张的时间段潜入幽州城？余近这是真不怕引起更大的冲突？

　　而如今这人找着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

　　吞岳刀轻推出鞘，李覆舟满眼警惕的望向对方。

　　“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余大将军托我带句话，玄虎军参将一职虚席以待，不知李兄弟可有意向？”

　　崔陇傅好似压根没瞧见李覆舟的动作一样，自顾自的开口道。

　　参将？

　　那不就是周寻的职位吗？

　　自己可是亲手斩杀了周寻，如今余近要用他的职位来拉拢自己？

　　“哦？”李覆舟冷笑一声，“余近不是应该恨不得杀了我才对吗？怎么拉拢起我来了？”

　　“李兄弟误会了，余大将军一向惜才，周寻之死那是他技不如人怨不了旁人，但李兄弟那日所展现出的实力可都被大将军看在眼里。”

　　“自从得知李兄弟是咱们玄虎军先锋营出来的人后，将军每天都会捶胸顿足，自责自己竟忽视了如此的人才。”

　　崔陇傅神色平静，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李覆舟的神色顿时阴冷了下去，崔陇傅的话又让他想起自己被玄虎军轻骑肆意射杀的场景。

　　况且他可是亲手斩杀了周寻，如此招揽，玄虎军内难道就不会有不满？

　　“余大将军说过了，李兄弟是聪明人，应当明白眼下局势。”

　　见李覆舟并不说话，崔陇傅直视其他的眼睛，半响后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在威胁我？”

　　李覆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寒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崔陇傅前进半步，六品修士的气势瞬间爆发后又瞬间消散，他用这种方式警告李覆舟不要轻举妄动。

　　“余将军说了，黎教覆灭在即，良禽择木而栖，只要李兄弟愿意弃暗投明，过去所有的误会他都可以一笔勾销。”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帖放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险些被震慑住的李覆舟突然回过神来叫住他，“昨晚有鬼神潜入城主府，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大人突发恶疾，与将军无关。”

　　崔陇傅脚步一顿，摇了摇头，却说出与李覆舟所问完全不搭的回答。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作伪。

　　韩厉突发恶疾？

　　什么时候的事？

　　李覆舟在心中略微琢磨便明白了崔陇傅的意思，看来鬼神这事与韩厉脱不了干系。

　　有点意思。

　　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李覆舟忽然问道：“你跟在余近身边多久了？”

　　“七年零三个月。”

　　“那你应该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崔陇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军待部下不薄。”

　　“这所谓的部下，包括先锋营吗？”

　　这次崔副将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覆舟的肩膀，望向巷子尽头的光亮处。

　　“军令如山。”

　　再次吐出这四个字，李覆舟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无奈。

　　“若李兄弟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告退了。”

　　崔副将再次抱拳。

　　“无论李兄弟作何选择，明日午时前，城西茶楼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