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泥胎
“要不再试一次?”
“这次我们走直线,不管有没有路。”
面对程红药的提议,李覆舟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时间每一点流逝,玄虎军便接近一分。
他们不能停在原地。
“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们走直线,穿过树林,不沿任何山路走。”
他转向队伍,声音沉稳有力。
信众们勉强点头,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如果再失败,恐慌或许将击溃这支队伍。
他们离开泥胎,径直钻入密林。
李覆舟用吞岳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硬生生在无路的山林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信众们紧随其后,不时有人被树枝刮伤,但无人抱怨。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李覆舟的灰白视界中,四周开始出现模糊的阴影,但每当他想看清时,那些阴影又消失不见。
溪水潺潺,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声音,此刻却像某种诡异的低语。
李覆舟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他不断回头确认队伍状况,看到信众们互相搀扶着前行,有人嘴唇蠕动,无声地祈祷着。
“这不对劲。。。”程红药突然靠近,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溪水声却越来越小。”
李覆舟心头一紧。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确实,本该越来越响的溪水声,此刻竟如同隔了一层厚布,模糊而遥远。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林桃子突然惊叫一声,指着前方:“那、那是什么?”
李覆舟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
又是那座泥胎!
它静静地立在路中央,仿佛一直在等待他们。
信众们抱成一团,有人哭泣,有人祈祷,有人则呆若木鸡,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程红药的软剑在手中颤抖,她看向李覆舟,眼中满是惊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覆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那座笑容诡异的泥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身后惶恐不安的信众们。
“别慌。”他强迫自己声音平稳,转身面对三十多张惊恐的脸,“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这个提议让紧绷的气氛略微缓和。
信众们三三两两地坐下,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却没人有胃口。
李覆舟注意到,他们吃东西时眼睛不停地瞟向那座泥胎,仿佛害怕它突然活过来。
程红药走到他身边,绯色劲装上沾满露水。
“你看出什么了吗?”
李覆舟摇摇头,目光扫视四周。
灰白视界中,山林呈现出诡异的静谧,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这不对劲,太安静了,就像整个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我试过用内力探查,“他低声说,“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程红药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会不会是某种阵法?我父亲说过,有些古老的山林里藏着先人布下的迷阵。”
“有可能。”
李覆舟盯着泥胎,突然发现它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
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不动声色。
“但如果是阵法,总该有阵眼。。。”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阵眼。
那座泥胎不就是最可疑的存在吗?
信众们还在窃窃私语。
李覆舟听见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则反复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能面对玄虎军的刀剑,却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束手无策。
“恩公。。。”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颤巍巍地开口,“我老家说,遇到遇到这种事。。。要撒尿画圈。。。”
人群中传来几声干笑,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李覆舟知道,他们需要的不只是安慰,而是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否则不等追兵赶到,恐慌就会先击垮这支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泥胎。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泥胎脸上的青苔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爬行。
“李覆舟!”
程红药发出一声惊呼,连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李覆舟抬手示意她别动。
他站在泥胎面前,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或者是什么。”凝视许久,他一字一顿地说,“让我们过去。”
山林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
信众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泥胎没有反应。
但李覆舟分明看到,它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几乎变成一个狰狞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泥胎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打开了某座千年古墓。
林桃子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泥胎的底座:“血!它在流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果然,暗红色的液体正从泥胎底部渗出,缓慢地在地上蔓延,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信众们炸开了锅,有人转身就要跑,被程红药厉声喝住:“站住!乱跑只会更危险!“
李覆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六爻龟甲也没有任何预警。
这不对劲,龟甲明明能预知危险,为什么对眼前的诡异毫无反应?
除非。。。这不是危险?
这个念头让他一愣,他再次仔细观察泥胎,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泥胎的双手姿势变了,之前是平放在膝上,现在却微微抬起,像是在指向某个方向。
“大家冷静!”李覆舟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喊道,“它可能在给我们指路!”
这句话让骚动略微平息。
信众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泥胎。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壮着胆子凑近了些:“恩公,这、这能信吗?”
李覆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顺着泥胎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灌木,看起来没有任何通路。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隐约发现灌木后面似乎有一条极窄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