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14章 兖州之殇

  王必成听闻此语,微微动容,喉头轻颤,道了声:

  “多谢福王爷!”

  铁打的汉子,短短五个字竟听出了哭腔。

  “二位王爷,我头前带路去了,告辞。”

  王终成看自己弟弟眼眶发红,自己也胸头发闷。

  军中汉子不想以柔软示人,抱拳行礼之后,策马疾驰至队伍最前方。

  朱常淓见状,这才一夹马镫追上一步,拉了拉朱由崧的衣服,在其耳边低语道:

  “侄儿啊,当时鲁安王朱以派自缢身亡,鞑子正好入城,恐怕尸骨无存。

  “那这朱以海这会儿在滋阳给谁守墓呢?”

  朱由崧摩挲着马鞭,想了想才沉声道:

  “兴许是衣冠冢.

  “王叔,等见了鲁王可要慎言。

  “依小侄来看,那朱以海不是好相与之辈。”

  “啊,他不是滩烂泥么?”朱常淓颇为不解。

  朱由崧伸手摸了摸朱常淓的手上的佛珠,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谁家的烂泥能私下招募这么多甲士?”

  “哎呀。”朱常淓一拍脑门,“叔叔我当真糊涂!”

  朱常淓脸上懊恼不已,索性捏起佛珠念了起来:

  “唉,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官道上积雪初融,泥泞不堪。

  马蹄陷入泥沼,又奋力拔起,溅起无数泥水,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众人的袍服之上。

  福潞二王双双再次返回车驾之中。

  王必成始终执着缰绳紧紧跟随着朱由崧所的马车,左右护持,片刻不离。

  朱由崧推开榆木车窗,望着在嶙峋山道上策马的王必成,开口问道:

  “必成,终成可是你二人的本名?”

  王必成一勒缰绳让马慢了下来,侧过身子看向朱由崧,摇了摇头,脸上神情苦涩:

  “回王爷,小人兄弟二人本名审之、念之,本是兖州府城里的读书人家。

  “只因两年前鞑子入关,满门遭难。

  “小人兄弟二人无处可去,被鲁王收留。

  “因干事还算勤勉,鲁王便给我二人赐名为终成、必成。

  “意为血仇必报,灭清必成。”

  王必成嗓音颤抖,痛苦异常,但又无比坚决。

  朱由崧听着王必成讲述这段悲惨往事,心中不禁也涌起一阵悲愤之情,口中不由得沉吟道:

  “血仇必报,灭清必成。”

  双双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朱由崧才开口问道:

  “要报此仇,那你可知,率军屠戮兖州的清军领兵将领是谁?”

  王必成一愣,脸色通红摇了摇头:

  “小,小人不知。”

  “那,鲁王知道吗?”

  “殿下,殿下也许不知道,小的没敢唐突发问。”

  朱由崧点了点头,盯着王终成一字一顿道:

  “我告诉你,此人叫做爱新觉罗·阿巴泰。”

  “你遣人去告诉鲁王叔,就说福王知晓鞑子全部信息。”

  “小的得令!”

  王必成脸上露出止不住的喜色,拱手行礼之后,马鞭扬起。

  骐骥四蹄腾云,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前方的原野里。

  朱由崧目光透向窗外远眺,残阳下的旷野铺满碎金。

  枯草在寒风中瑟缩,丝毫没看见早春的气息,只剩下一幅萧瑟的光景。

  耳畔没有鸟鸣声,只传来车辕的响动、战马的嘶鸣。

  望着一望无际的寂寥天地,朱由崧心中不由得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久久难以释怀。

  即便真能在应天奉天殿坐上龙椅,接手的也定是史册中最千疮百孔的江山。

  因为清军和明军如今战斗力悬殊,根本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当年皇太极在盛京袭位,秣马厉兵,准备出征,让麾下诸将从大明、朝鲜、察哈尔三个中选一个开刀。

  问其等应当何所进取,他的七弟阿巴泰斩钉截铁力荐皇太极要先从大明下手。

  自萨尔浒之战以后,在清人眼中,大明便已经孱弱不堪。

  只剩下一具硕大的骨架,是全天下最肥的一块肉。

  两年前,阿巴泰率军突破蓟州黄崖口,已经是满清第六次大举入塞攻明了。

  历史仿佛开了个血淋淋的玩笑。

  黄崖口长城,是曾任蓟州总兵的名将戚继光主持修缮的,却成了清军入关的隘口。

  明廷猝不及防,慌乱之中一口气在顺天周围设了两个总督,六个巡抚,八个总兵。

  恨不得将全国兵力都调遣过来。

  结果呢?

  清军的攻势如秋风扫叶,水银泻地,铁骑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除了蓟州总兵白光恩等个别将领迎战杀敌,稍稍挫伤清军外。

  大部分明军不是望风而逃,便是龟缩不战。

  总之,他杀他的,我躲我的,只要我不出战,那便与我无干。

  更有甚者,清军攻河间之时,明军败走山西,居然劫掠起了自己的百姓!

  面对草包一样的明军,满清也不再顾忌,一口气杀到了山东府。

  最终砍翻了一个藩王,五个郡王。

  待分兵劫掠了一阵之后,清军居然在来年三月回到莒州和临沂。

  趁着春草生长,就地解鞍放牧,在大明腹地休整了月余之久!

  眼见明军实在不来交战,这才索然无味,徐徐北返。

  沿途劫掠的东西组成的车队有三百余里,光过卢沟桥就过了几天。

  通州集结了诸多明廷猛将,但看到清军八旗骑兵时,全都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清军劫掠而无动于衷。

  督师周延儒更是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狼狈至极。

  最后等到清军大摇大摆出关,唐通、白光恩等将领这才准备偷袭其后军,找回点面子。

  然而一经交战,却被清军殿后的军队杀得大败......

  朱由崧脑袋疼了起来,如此来看,南下当皇帝好像并非头等难事。

  难的是如何才能碾碎多尔衮、豪格、阿济格、多铎率领的满清铁骑。

  大队人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进得济宁城来。

  常应俊提住缰绳,勒缓了马车:“爷啊,这济宁城怎么也看起来破得很?”

  朱由崧揉了揉脑袋,看着窗外的断壁残垣和满街面黄肌瘦的居民,皱眉道:

  “还没从鞑子的洗劫中恢复过来。”

  常应俊满嘴脏话,开始问候起了满清。

  朱由崧关上了窗子,将后面想要说的话咽入了肚中。

  山东连年旱灾,连着四五年歉收缺粮。

  府库虚竭,境内盗贼义军蜂起。

  许多人走投无路,不是上山落草,便是投了闯军。

  在黄河一线,明廷的统治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离改朝换代就剩一个月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