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26章 凤阳故人

  朱由崧沉思片刻,捏起笔,写了寥寥数语,随后呼来了刘总旗:

  “遣人将此信亲手交与凤阳留守太监卢九德,切切。”

  “得令!”

  看着刘总旗远去的背影,朱由崧不禁在心中感慨万分。

  谁能想到原主在凤阳还有个领兵的太监大伴。

  卢九德刚入宫不久,便被万历皇帝派去在老福王朱常洵身边做了一个贴身太监。

  那时福王府添丁进口,小福王朱由崧刚刚出生。

  卢九德在照顾老福王生活起居的同时,也是小福王朱由崧的亲密玩伴。

  三岁的朱由崧开始学习数字,认到数字八时,朱常洵道:

  “崧儿,你小名便是福八。”

  认到数字九的时候,朱常洵伸手一指旁边恭敬侍立的卢九德:

  “喏,他就是九。”

  幼时的朱由崧并不记得这个陪他玩闹的太监姓甚名谁。

  但是父亲的一句话却令他记忆犹新,从此便称呼卢九德为“九叔”。

  “九叔”和朱由崧也颇为投缘。

  二人朝夕相伴了五六年之久,直到朱常洵就藩洛阳才双双痛哭着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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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九,凤阳府,龙兴寺。

  龙兴寺便是当年明太祖出家的皇觉寺。

  自打大明立国,此寺便成了大明国数得上号的大寺。

  不单是凤阳府反复拨款翻新。

  邻近的香客、富豪也是一掷千金。

  修佛像、塑金身、造佛塔、织经幢、写功德碑。

  总之是终日香火缭绕,人声鼎沸。

  但是如今,北方纷乱的消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香客们也没兴致再来此虔诚祈愿。

  因此这寺庙除了门口把守的明军士卒和寺内的大小和尚,便再无外人。

  不过今日龙兴寺门口却是热闹异常。

  阖寺僧众身着法衣,聚在寺庙口,似是等待着甚么贵人。

  主持在僧众的簇拥下,立在寺门口踮脚张望良久,终于看到一顶轿子在一群士卒和小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朝着龙兴寺大门走来。

  “阿弥陀佛,卢公公终于来了。”

  “快,法华、法能你们几个快去迎接。”

  主持连忙对着几个手下的小沙弥说道,显是对来人极为尊敬。

  一行人簇拥着轿子走到了龙兴寺门口,轿子缓缓落地后,从中走出来一名老者。

  主持立刻笑着上前去扶老者:

  “公公路上遇到什么事了,竟来的如此之晚。”

  老者身穿玄色纻丝长袍,内衬青色祥云纹贴里。

  头戴三山冠,双眼细长,白净无须,两道白眉三寸有余。

  只见他缓缓笑道:

  “大师客气了,咱家颇为担待不起呀。”

  主持双手合十,低眉笑道:

  “阿弥陀佛,卢公公权掌机要,日理万机。

  “今日拨冗前来进香,足可见虔诚礼佛之心,贫僧岂有怠慢之礼啊。”

  原来这老者便是凤阳守备太监卢九德。

  洪武时期为了防止地方做大,故意设置职责不甚分明的三司进行掣肘。

  最终造成了地方行政体系的混乱,成就了好大儿朱棣。

  永乐之后,互相掣肘的三司逐渐失去地位。

  地方事务由镇守文臣、镇守武将和镇守太监负责。

  即成化年间的兵科给事中章鉴所言:

  “国家之制,边防以文臣巡抚,以武臣总兵,而内臣纲维之。”

  守备太监由司礼监提名,兵部任命,多由御马监太监担任。

  其职责自永乐到正德多有变动,但权势地位整体上呈上升趋势。

  甚至一度达到全面执掌地方政务的地步。

  后嘉靖皇帝践祚,其宠文臣而蔑宦官。

  权力稳固之后,嘉靖皇帝便在文官集团的支持下,一口气将正德以来权力扩充的地方宦官集团从人手到权力撤了个干净。

  凤阳守备只剩下了管理皇城和监管宗室罪犯的职责。

  到了崇祯时期,因为文官集团内部腐败无能,崇祯帝无奈重设了地方中官制度。

  当时朝臣纷纷反对重设地方中官,气得崇祯帝破口大骂:

  “苟群臣殚心为国,朕何事乎内臣!”

  如今的凤阳守备太监卢九德,除了继承嘉靖时保留的职责外,还监管中都凤阳留守司的兵马。

  曾率军跟农民军多次鏖战,权势极大,因此龙兴寺主持这才亲自在门口迎接。

  “咱家来此是想静静,大师一人随行即可,其余师父就干自己的事去吧。”

  看到黑压压的僧群时,卢九德眉头微蹙,心中烦恼更多几分。

  “还不散去干自己的事。”

  主持连忙着僧众挥了挥手,然后又笑吟吟地说道,

  “卢公公您请。”

  卢九德看到人群退去后,这才长舒了口气,在主持的带领下走进了龙兴寺。

  穿过天王殿,望着冷寂凄清的寺庙中升起的袅袅烟火,他又不由得练练叹气。

  主持看卢九德心中烦恼,连忙打了个佛号劝导他:

  “阿弥陀佛,《维摩诘经》有言: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

  “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卢公公来得寺中,蒙诸佛菩萨庇护,烦恼之事大可抛掷脑后。”

  卢九德缓缓道:

  “主持是化外人事,自然可以忘却这尘世三千烦恼。

  “可咱家蒙陛下恩宠,才有得今日。

  “如今闯贼作乱,国势倾颓,不知何以自处,因而心乱如麻。”

  主持笑道:

  “阿弥陀佛,卢公公大可宽心。

  “此寺乃太祖龙兴之地,神异非常。

  “卢公公有何烦恼不妨告知于诸佛菩萨。”

  卢九德又叹了口气:

  “咱家此行正是为了此事,有劳大师为大明江山诵几卷经。”

  主持双手合十:

  “理应如此,贫僧下去先行准备了。”

  望着寺中的升起的袅袅烟火,卢九德边朝着大雄宝殿踱步边口中沉吟道:

  “环滁山不断,西尽白云封。

  “遥辨金陵气,知从泗水龙。

  “唉,泗水龙啊,泗水龙。”

  身后一个小太监上前说道:

  “干爹,您说什么呢?”

  卢九德摆摆手:

  “咱家随意吟诵几首诗罢了。

  “你们几个拿着香和贡品去给各殿佛爷菩萨和太祖神位供上。

  “莫要偷懒,漏了一个,小心挨打。”

  小太监们哄笑着提着贡品四散而去。

  卢九德苦笑了一声,走进了大雄宝殿,主持领着僧众已经准备好了诵经。

  梵呗阵阵,烟火袅袅。

  卢九德跪在蒲团上,静静闭眼沉思。

  不觉间已到了午后,太阳将即落山。

  大雄宝殿中老方丈的木鱼重重一响—“咚!”。

  亲信小太监陈大为从山门前穿过天王殿,一溜小跑奔到卢九德身旁,扑腾一声跪下,连喘着大气:

  “干爹您先莫怪儿子打扰您进香!

  “实在是出大事了!

  “冒着挨打的份,儿子也得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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